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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一道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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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她的下颌低下去一点,目光落在鞋尖上,鞋面上的银搭扣晃着眼。“但是….”指尖悄悄在裙摆上蹭了一下。

“但您也是他的上司,您专程来看他,说明您在意他。”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灰眼睛。“在意他的人,不会害他。”

也不会害她。

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这句潜台词他心知肚明。表面是在回答问题,实则给提问者戴了顶高帽,让人不得不继续戴着。

她咬了咬唇,仿佛想给自己打气,“所以…不用怕。”

希姆莱又拧了拧眉,久久没作声,窗外的光线暗了一层。

他转向克莱恩。“她胆子很大。”

金发男人依旧沉默,可唇角那抹弧度,明明白白地写着:看吧,我的女人就是这样。

俞琬刚松下半口气来,肩膀垮下些许,就听见下一个问题抛了过来。

“你在柏林,打算做什么?”

女孩缓缓抬眸,指甲不自觉陷进掌心里去,这次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个问题她这些天确实认真想过,在为克莱恩换药、量体温的间隙,在夜深人静的病房里。

她不能再像在华沙一样,每天躲在大房子里等着,等天黑,等天亮。

“做医生。”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可出口时还是微微一怔。

希姆莱转过身,眉毛微扬。“在哪里?”

她也不知道在哪里,是再开一家小诊所,去这边的红十字会上班,还是去别的医院…她还没想好,可她想要当医生,不是“那个东方女人”,穿上白大褂让她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

“医院的海涅曼医生….让我去观摩他的手术。”

希姆莱指节在窗台上轻轻一叩,微微颌首,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克莱恩那里。

克莱恩姿态未变,扣在她手背上的指节却又悄然收紧了几分。

希姆莱缓步走回床边,皮鞋踏在地毯上寂然无声,可影子滑过去,如同一条黑色的河。

“你的伤,”他语气平淡,“海涅曼怎么说?”

“六周。”克莱恩言简意赅。

希姆莱点了点头,四十二天,够了,不够也得够。

“六周之后,前线需要你。”

没有指明哪条前线,没有说什么时候出发,可两人心照不宣,那时不管伤口愈合与否,他都必须走。

希姆莱收回目光,踱至门口,侍从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的声音飘进来,如同合上一本书时,指尖仍停留在封面,仿佛要重温一番书中最深刻的章节。

“赫尔曼。”

“全国领袖阁下。”

“你的申请,先放着。”他不能说“同意”,一个党卫军全国领袖,不能同意一个少将娶一个中国女人。那扇门一旦打开,后面会涌进来什么,他很清楚,他也不能说“不同意”。

因为他今天见过她,明白了那把刀为什么入了鞘。

时间会解决一切,可很显然,时间没有解决。

门轴转动,锁舌卡进门框,一声轻响将内外的世界隔绝。

希姆莱坐上黑色奔驰770K时,副官早已坐在副驾驶上了,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长官那张脸瞧不出喜怒,像被新雪覆盖了的田野。

“阁下,回总部?”

“嗯。”

医院的雕花铁门在车后缓缓闭合,希姆莱靠回真皮座椅。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覆着层薄雾,外面的废墟,行人,自行车,全都笼罩在灰白的光线里。

他想起那女人挨在克莱恩旁边的模样。

确实如传言般漂亮,却瘦瘦小小,深绿丝绒裙在她身上显得过分宽大,可那一身,他一眼就认出是赫希伦的手笔,他夫人和古德尔的衣服全都出自那里。克莱恩想必是用自己的名字替她开的门。

她低着眉顺着眼,是那种东方式的驯顺模样,可说的话,却不算驯顺。

不驯顺,却也不挑衅,只陈述她知道的事。

轿车驶过一条残破的街道,暮色渐深,倒塌的墙壁、焦黑的房梁从窗外掠过,那个女人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在他脑海:

“在阿纳姆更怕。”他不知道这是逞强还是实话,但他确信,能在前线炮火中用煤油灯做手术的女人,不会在病房里畏惧一个穿制服的人。

毕竟,见识过更大的恐惧之后,这种恐惧,已经不够大了。

他又顺着想起那女人最后一句话来,“做医生。”

不是“照顾克莱恩”,不是“做他的妻子”,她在告诉他,她也有她自己的路,一条不必只能站在男人身后的路。

希姆莱收回目光,阖上眼睛,路灯次第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脸上划过。

“全国领袖,结婚申请的事……”副官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您说‘先放着’,是…..”

跟随长官多年,京特深谙一条铁律:长官的每句话,无论对他还是对别人说的,都需要反复揣摩,不懂就要问,绝不能不懂装懂。

因为背后可能藏着无数种指令,有时是“再等等”,有时是“驳回”,有时是“此事到此为止”,可今天这句他拿不准。

希姆莱没睁眼。“让他重新拟一份。”

副官立刻噤了声,他听懂了,这不是“先放着”,是“换一种方式提”。那扇门没完全敞开,却漏了一条缝,窄到只能看见一线光,可好歹没有关死。

副官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来,而这诧异没能逃过后座之人的眼睛。

希姆莱往后靠了靠,皮革座椅发出一声轻响,像在叹息。

他想起昨天对副官说那句:“去看看。”当时京特曾问他,是否需要通知帝国保安总局。

确实,他们本有一千种方式让她突然消失,交通事故,流弹误伤,被当做盟军间谍逮捕。在柏林,让一个没身份、没家属的东方女人人间蒸发,比批一份军需文件还轻易。

可他没有点头。他需要亲眼见一见。如果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儿、不该站在哪儿,那他可以等。

如果她是个蠢女人,那他可能要做点什么,不是以激怒克莱恩的方式,不是现在,是以后,等克莱恩回到战场去。

即使那或许也是杯水车薪。

而现在他看清,她既不是“聪明”的那种聪明,也不是“蠢”的那种蠢,她是另一种人。

他需要时间,不是再指望时间来解决问题,他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

战争快结束了,没有谁比他更明白这艘大船行驶得究竟如何,舵不太听使唤了,船身有好几处裂缝,甲板已经积了一层水。

他不知道船具体会怎么翻,是一边进水一边倾斜,还是瞬间底朝天?可他清楚,那年轻人可以让沉没更晚一些,让船上人知道该往左舷还是往右舷跑,跳船之前,求救信号弹又该往哪里打。

或是谈判,或是同归于尽,至少,有时间穿上救生衣。

到时候,克莱恩会去哪儿?那个东方女人又会去哪儿?

他无从知晓,但他确定,今天见到了一个有趣的人。

不是那种站在丈夫身后的东方女人,那种女人他在柏林的招待会上见过:外交官或军政要员的夫人,穿着丝绸旗袍,戴着钻石戒指,用带着口音的德语说着“是的,柏林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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