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在旁边看呆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他呢?他喜欢你吗?”
温暖想了想:“应该吧。”
女生:“什么叫应该?”
温暖没回答,她低下头,继续翻资料,但她的心思,早就不在资料上了。
她想起张白圭,想起他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样子,想起他听她说话时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想起他生病那天,她在他床边坐了一夜,看着他睡。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慢慢来,没人催你。”她想起自己的手串,那颗裂开的兔子珠。
她忽然问自己:我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朋友?比朋友多一点。
恋人?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她只知道,每次穿越过去,看见他好好的,她就开心。每次回来,躺在床上,她都会想他。但她不敢想太多。因为他心里藏着的是家国情怀,是大国大爱。她不敢用这些小情小爱拖累他。
她能做什么?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她心里想着:我是不是有病?有人追我,我躲。想见他,又不敢多想。我到底在怕什么?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每次想到他,心里那块地方,就软软的,疼疼的。
当晚,温暖穿越过来的时候,张居正坐在窗前,没点灯。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不点灯?”
温暖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好看,但眉头微微皱着。
她心里慌慌的,问:“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张居正顿了一下,还是说了:“顾公要把孙女许给我。”
温暖愣住了,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她听见自己问:“你答应了?”
声音很轻,有点飘。
张居正摇头:“没有。”
温暖的心,忽然跳得快了一拍,但她没说话。
张居正继续说:“我不能推,也不想推。”
温暖看着他。
张居正说:“顾公对我有恩。他说,我该成家了。”
温暖还是没说话。
张居正转头看她:“你觉得呢?”
温暖讷讷地道:“我?我怎么觉得?”
张居正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你觉得,我该不该娶她?”
他忍不住就问了,他知道他不该问的。
温暖张了张嘴,想说“不该”,但说不出口。她有什么资格说不该?她是他的谁?
她只是一个从五百年后穿越过来的人,一个给他带零食的人,一个听他说话的人。她不是他的未婚妻,不是他的恋人,不是他的任何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恍惚地道:“我不知道。”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亮亮的,凉凉的。两人沉默了,气氛有些凝滞。
温暖先开口:“张白圭,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
她停住了,想什么,想他如果生活在她那个时代,那么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他也不用背负那么重的担子。
张居正转头,定定地看她,目光幽深,像要把她吸进去 。
温暖突然不敢直视张居正,低头轻声说:“如果你生在我们那个时代,该多好。”
张居正怔住了。
生活在后世。生活在那个和平、富强又繁华的后世。人人平等,吃饱穿暖,那个他向往的盛世。
温暖继续说:“你可以上最好的大学,读最多的书。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改革,不用怕得罪人。你可以……”
她没说完,自己先笑了:“但那就不是你了。”
张居正怔怔地看着她。
温暖说:“你是张居正,你是大明朝的人。你有你的路要走。”
说着说着,她眼眶有点酸。但她没哭,她只是伸出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张白圭,你这个人,真的很好。”
张居正被发了张好人派,不由得笑了下:“哪里好?”
温暖想了想:“哪里都好。”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亮亮的,暖暖的。
过了很久,温暖忽然问:“那门亲事,你怎么办?”
张居正看她。
温暖咬了咬唇,说:“顾公的孙女,你不娶,会得罪人吧?”
张居正点头:“会。”
温暖:“那你——”
张居正打断她:“我会回绝。”
温暖看着他。
张居正说:“我不能娶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不是因为她不好,是因为我心里有人了。”
那个人是谁?
温暖的心跳快了一拍,忍住了想开问,她不敢问,不敢打破这层纸。
张居正看着她,没说话。月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温暖忽然有点慌,赶紧低头:“算了,不想说就不说。”
张居正轻轻笑了:“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