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面。”她说。
迟霁身形滞了滞。
“以前不是都吃?”
“现在不喜欢,换口味了,不行吗?”江雨濛抬头看着他。
“行,那我去煮粥。”
“粥也不吃,别麻烦了。”
江雨濛一字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做什么都是白费。”
迟霁正要开口,江雨濛没看他,淡淡补了一句:“除非你走。你走了,我就能吃。”
迟霁扯了扯嘴角,眼里毫无笑意:“我就这么让你碍眼,让你一分钟都忍受不了?”
江雨濛皱了皱眉。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迟霁凉凉嘲嗤了一声。
江雨濛没再说话,视线不经意瞥见桌角的美工刀,眼神定住。
她转了转手腕上松动的布条,猝不及防伸手去抢!
迟霁心脏骤紧,大步上前一把夺过。
他掂了掂那把美工刀,反手扔进垃圾桶,一脚踹开,语气前所未有的阴沉:“江雨濛,别真以为老子脾气好。你要是敢有不该有的念头,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迟霁声音压不住的怒意,大步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按坐在自己腿上,拿过碗,不容拒绝地舀起一勺面,递到她唇边。
“再说我不爱听的话,你尽管可以试试,看看我到底会做出什么。”
“既然没胃口,我们就换种方式吃。”
男人手臂如铁箍般将她圈紧,江雨濛挣脱不得,索性扭过头。
迟霁将勺子又递近几分,说:“吃。”
“拿走。”
迟霁喉结滚动,声音忽然软下来:“如果你乖乖的……我可以考虑放你走。”
江雨濛转过头:“真的?”
女孩眼神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懵懂迟疑,一想到这样的目光从始至终只是她的表面,只是为了离开他,迟霁心头就像被人攥紧摔在地上,毫不留情的狠磨蹂躏。
他压下情绪,低低“嗯”了一声。
“但前提是,按我说的做。比如现在,把这碗面吃了。”
迟霁重新舀起一勺,吹凉,递到她嘴边。江雨濛沉默片刻,终于张口咽下。
迟霁似乎满意了,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皮,低声说:“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一碗面江雨濛没吃多少,剩下的被他几口吃完。
一顿饭下来两人都筋疲力尽。
江雨濛或许知道逃不开,也可能是药效未散,吃完饭无所谓地睡了过去。
迟霁等她呼吸平稳,才轻轻将她抱回床上,解开布条,盖好被子,一直站在床边,沉默的看了很久。
忽然间,他想起什么,转身从垃圾桶里翻出那把美工刀,收好了房间的所有利器,又拿来胶带,将桌角柜角这些尖锐的地方一一缠裹起来。
即使那种可能性对江雨濛来说微乎其微,迟霁也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接下来的几天,江雨濛没再出过门。
迟霁每天会出门一段时间,每次离开,门都会外面上锁,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从那天后,迟霁没再给她煮过面条,都是从外面带来各种类型的餐盒。
味道卖相虽不比星级餐厅精致,但总比笨拙的面条强了数倍。
江雨濛活动的范围被彻底禁锢,在这个窄小的房间,每天除了固定的学习时间,基本没什么娱乐活动。
她去做什么,迟霁不会拦着,但总会跟在她身边。
久而久之,江雨濛清晰认识到,迟霁根本没有任何想放她离开的打算。
被困这么多天,收不到外界任何消息,江雨濛心情自然谈不上愉悦,她恢复冷淡的姿态,用拒人千里的冰冷沉默和他对抗着。
这一天下午,迟霁从外面回来,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冲锋衣面料被寒霜打湿,少年在门口伫立了会儿,待周身的寒气散的差不多,才推开门走进去。
室内灯光昏暗,迟霁放轻脚步,走进屋,看到江雨濛坐在床上,背影单薄纤细,对着窗外,对他弄出的动静毫无反应,看不出在想什么。
仿佛他这个人不存在。
再怎么不愿承认,到此刻,迟霁也终于认清一个事实:他和江雨濛之间有什么东西早已崩塌,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迟霁沉沉吐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走过去,神态自若的问:“白天睡过午觉了没?我带了……”
“什么时候放我走?”江雨濛打断了他。
迟霁沉默了一瞬,像没听到,转而说:“今天我去见了趟秦一汶,知道了陈南的事……”
他喉咙发紧:”抱歉,那个时候,没能及时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