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知道你后来有没有关注?你当初卖给威廉的那首曲子,对,就是那首你无论如何都不肯改名字,叫做《濛》的曲子,在你回国后不久,大概也就一个月左右吧,有一个人用高出原价好几倍的价格,低调的把版权买走了。”
迟霁脚步倏地一顿。
《濛》。
那个他曾经怀揣两人未来谱下的曲子,象征少年梦想何其可笑,何其不自量力的耻辱,竟然在音乐彻底成为他禁区后的不久,被人买走了?
是谁?
会是谁去花大价钱买……
一个几乎不敢置信的猜想,如同惊雷,在迟霁沉寂的心底轰然炸响。
第64章
申城, 暴雨如注。
密集的雨点疯狂敲打车窗,天空低沉得像是要将人吞噬,雨刮器左右滑动, 转向灯在水雾霓虹中明灭闪动, 在极端恶劣的天气里, 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急促与压抑。
维里奈的话语,如同鬼魅,在迟霁耳边反复回响:“你当年走后不久, 差不多一个月, 那首歌就被一个人高价买走了……”
“版权一直在那人手中,很奇怪的是, 似乎没见过二次创改……”
“但是买了为什么不发,就只是珍藏吗?”
“吱——!”
迟霁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滑出一个弧度,车子打着双闪,危险的停靠在路边。
男人坐在驾驶位, 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 几乎喘不过气。
这块巨石又像是不堪一击的泡沫,轻轻一戳, 到头来所有关于“江雨濛或许在意过”的猜想, 可能只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假象。
迟霁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下来, 打开手机,利落找到定位软件。
地图加载出来,代表着江雨濛的那个光点,依旧安然地停留在公寓的位置, 没有移动,没有离开。
迟霁垂眸睨视屏幕,死死盯着那个光点,直到电源亮尽,自动熄屏。
后面有车按喇叭催促,迟霁扔掉手机,握住推杆,踩下油门,以一种危险疯狂的速度掉头,疾驰向地图中心。
公寓电梯数字向上跳动,迟霁目光没离开过闪动的光点。
四方屏幕里,代表他的位置图标,不断向明亮的静滞点靠近,一秒,两秒……在最后即将完全重合的瞬间,电梯“叮”一声,停了下来。
迟霁站在门口,停了一秒,按上指纹锁,深吸一口气,拇指直接按上指纹锁。
咔哒。”门应声而开。
置物架上的东西被清空,屋子收拾的一尘不染,干净到鞋架上摆放的鞋子,桌上摆放的信件,偶尔睡在沙发上的人,像是从始至终没出现过。
房间里空调很低,和以往住的没什么不同,此刻站在这,却冷的像是一只只锋利箭矢,毫不留情的刺穿心脏。
迟霁仰起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汹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他迈步,走向沙发边的书台,上面放着一个颜色明艳得突兀的纸袋。
迟霁打开袋子,里面一部他再熟悉不过的手机,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叮”一声,至此,地图上那两个光点的距离彻底重合为一。
迟霁定位江雨濛,江雨濛始终知道,这场单方面的默契,谁也没让对方知晓。
只要江雨濛想走,迟霁永远也找不到她,她温和,无害,却总有这样的本事,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手机旁边上还放着一个礼袋,包装精致简约。
迟霁打开置于顶端的贺卡,上面没写任何累赘的告别,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房租。
字迹潦草,墨迹很淡,不论算作租金支付,还是告别,都不够合格。
迟霁没拆开礼盒,陈助的电话刚好进来。
“查得怎么样?”男人声音低哑,陈助心一紧,立即打起百分百的精神,在电话一头看着手上令人五味杂陈的资料,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从下飞机开始,陈助就迟霁派去调查当年音乐版权的去向。
以迟霁的能力,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查这么个信息根本算不上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