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送给你,是我珍藏的,你把想做的愿望都写在上面,它可灵验了,好运肯定能降临到你的手上!”
江雨濛摊开手一看,是一张折纸清单,上面空白的地方可以写字。
“不对不对,溜出病房要被发现了,我得走啦,改天见,说不定下次见我又活着呢,虽然我不认识你,但你可是大人,也要坚强一点!”
小女孩收起画笔,推着轮椅跑了,一双眼睛亮如星辰,江雨濛对她挥了挥手,看着她离开。
回过神,没走几步,江雨濛的额头上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急促而不规律地跳动着,阵阵眩晕和窒息感不断侵袭,不得不停下脚步,扶着冰冷的墙壁,才能勉强维持身体的平衡。
也是在这种时候,江雨濛才能深刻感觉到这个病切实在不断恶化。
她极力平复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眼前的景象却越来越模糊,远远的,她看到傅惊坠穿着白大褂跑过来,神态罕见的焦急。
江雨濛看着他的身影,瞳孔逐渐涣散,失去意识那刻,脑子里出现小女孩的话,还有滚动电子屏上那串代表日期的数字。
新闻里迟霁和陈嘉颖对外宣称的婚期。
……
江雨濛这一觉睡的很长,似乎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再也无法醒来。
晕倒的人往往没有意识,但江雨濛像是做了一场没有尽头的梦,梦里的她站在第三方,以一种观看的姿态看着整个人生历程,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记住。
江雨濛转了转眼皮,慢慢醒过来,她睁开眼睛,整个脑袋像是装了胶条,昏沉无力,运作的很慢。
江雨濛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站在床边的身影。
床边立着一个高大身影,男人面色沉俊,眉眼桀骜,垂眸盯着她,目光一动不动。
江雨濛看着他,对方视线和她交汇。
江雨濛闭上眼睛,缩进被窝里,过了几秒,她重新睁开眼,抬头看过去。
男人还是站在那,像尊沉默的雕塑,一动不动盯着她。
江雨濛清醒过来。
不是梦里的情节延续,男人就站在她身边。
“终于醒了?”男人说了第一句话。
迟霁单手插兜,目光在江雨濛脸上略过,在她干裂没有血色的嘴唇上停顿了一秒,随即看向她的眼睛,眼底止不住的嘲弄。
他开口,淡声道:“几天不见,你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江雨濛没理他的讥讽,目光下移,看向他的手掌。
迟霁的手掌宽厚,青筋凸起,看起来很有力量感,手指修长,指节根根分明,上面套着一个素圈圈,是无名指的位置。
“江雨濛,你那些粉丝知道你每天躲在这种不起眼的房间吗?”
“为什么要让她们知道?”江雨濛打断了他,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正面回应他的话,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
“为什么?”迟霁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没错,是没什么必要,我都差点忘了,谎言,伪装,不正是你最擅长的事,你生病不用告诉她们,也无需被人怜悯,如果不是我发现,这些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男人的声音说到最后,无法自控地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他猛地将手中紧攥着的一沓文件,摔在了她的病床上,纸张纷纷扬扬,如同纷然降落的雪片,有的散落在被子上,有的飘落在地。
大大小小的单子,上面全是江雨濛近些年来的病历和化验单,时间线清晰,从她在m国第一次确诊,到最近一次病危通知,无一遗漏。
在一片刺目的白纸黑字中,夹杂着几张颜色醒目的文件,上面写着九年前的日期,正是《濛》那首歌的版权购置合同复印件,以及那个以“濛”为名的慈善基金会的运营资料。
江雨濛心里微微一动。迟霁没放过她眼里的这点变化。
“很意外,被我查到了?”
迟霁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怎么?江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最看不上我那蠢不可及的音乐理想吗?”
“如果我没猜错,迟建泯当初打发你离开,让你永远别回来的那笔钱,应该刚好只够你买下这个一文不名的版权吧?你江雨濛,不是一向最追求实际名利吗?花五百万买个废弃的梦想,这似乎不像你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