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玛蒙,那个贪财的小家伙,芙瑞说他攒钱是为了解除诅咒,他攒够钱了吗,我留给他的财产有提供到帮助吗,他原本的模样,又是什么样子呢。
我发现自己开始不断想起自己的老朋友,他们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看到相关物品时的联想中。
红色,红色的眼睛。我的视线长久地盯着一切红色的事物,书的封面,花朵,颜料,衣物,火焰。
我刻意不去想xanxus,离开时的吵架过于不体面,我不想记起那难得的针锋相对。可与他相关联的事物总是无孔不入地侵蚀我的生活。
我开始回忆,回忆在贫民窟的生活,回忆他生气,开心,平静的神色,回忆他强大的,耀眼的火炎。
大家的声音都是什么样的,早知道,应该让系统收回言灵,和大家好好交流后再回来了。
“归宁?归宁?李归宁。”朋友在喊我,我从莫名的后悔中回神,微笑着听她说话,我还是没改掉在别人说话时看着他们嘴唇的习惯,分辨唇语已经成为了我的本能,也幸好我是聋哑人老师,他们只以为这是我过于敬业的产物。
归宁归宁,我真的回到了宁静安适的生活了吗。
日历翻着页,渐渐的,我不再去想另一个世界的事情,我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充实地过了一天又一天。
我以为另一个世界没有在我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可是我错了。
在有人跟踪我时,我故意拐进无人的角落,在他靠过来时,我第一反应是扭断他的脖子。
他大声哀嚎着,疯狂恳求我放过他,他的身体颤抖着,痛哭流涕。
我迟疑地松开了手,看着他手脚并爬地离开。
我应该杀死他的。我突兀地冒出了这个念头,我不能保证他出去会不会乱说,我应该把他灭口的,就像以前一样。
瓦利亚的大家都会赞同我的想法,不,他们估计会迫不及待地自己动手。
不,不对,这里不是西西里,不是里世界,我也不是杀手。
至少现在不是。
我回家了,熟悉的陈设此刻却无比陌生,我的猫和我的狗没能从地震中活下来,偌大的屋子,只剩我一人。
我端坐在柔软的沙发中,安静地仰头,看着惨白的天花板。
血液混杂着浅淡的杀意在血管中翻涌着,它低语,去啊,去追上那个家伙,亲爱的,你安逸太久了,都忘了血与泪给予你的教训了吗,你享受着肢体大开大合的畅意,喜爱着肾上腺素爆发的快感,肌肉燃烧的感觉让你痴迷,还愣着做什么,你的身体已经做好准备了。
有许多人在我耳边呢喃催促,声音遥远嘶哑。
“ xixixi ,王子的刀已经想见血了。”“你这家伙!放任隐患离开是傻吗!”“赶紧动手,别给boss添麻烦。”“厶厶,要帮忙吗,看在你已经给过报酬的份上。”“ mo ~别担心啦我会帮忙善后的哦~”
形形色色的话语交错在我的脑海中,把我的思绪搅做一团,像是被猫挠后又置之不理的毛线球,让人分辩不清。
瓦利亚暗杀部队,我们的任务总是伴随着尸山血海,就算在没有任务的时候,大家都会在打闹时下狠手,见血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永远准备着反击,这是里世界教会我们的东西。
来自和平故乡的能力和思想温柔地塑造了我,让我有能力和毅力在另一个世界生活,而现在,西西里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用灿烂的阳光做掩盖,将它的一切阴影深深烙印在我身上,即便回到了故乡,它仍在我耳边发号施令,不断影响着我。
他说:
“别浪费时间了,斯薇拉。”
一阵彻骨的冷意猛然自腹部往上,浸透了血红的大脑,唤醒了我的神志,强迫我冷静下来,我大口呼吸着,背后满是冷汗,凉丝丝的,衣物不适地紧贴在我的皮肤。
我逃跑了,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来到了西西里。
西西里的阳光依旧,这里也有黑/手/党,不过和彭格列相比不成气候,我也不会于其为伍。
我漫无边际地在街道游荡,像个孤魂。热情的西西里人和我搭讪,并惊讶于我娴熟的意大利语,甚至还知道本地俚语。
有什么好惊讶的呢,我在西西里呆了十五年。
十五年,我走遍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角落,看腻了西西里不变的景色,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人,也没有我可以回去的地方。
硬币被我随手丢进许愿池,从前,我总是笑着劝大家在这种时候许下美好的愿望,可这么说的人其实并不信这种东西,现在,我冷淡地看着硬币在池中打了个旋,咕嘟一声沉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