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狐疑地回头看他。
他在黑夜脱下了伪装,英俊的脸庞在夜色的勾勒下显得十分冷峻迷人。
很难想象,分明是双和我差不多的绿眼睛,他的双目却和人偶的玻璃珠这种形容扯不上丝毫关系。我能察觉,他的眼底藏着许多无法对人明言的过去,不能用历经沧桑如此悲凉的词语形容,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将他磨砺得愈发坚硬,他是犹如山一般不可撼动的男人。
和安室先生很不一样。
你会骑摩托车吗?冲矢先生问我。
我:?
会是会。
这样的话,我们去狩猎鬼吧!他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这么对我说。
安室先生
如果他被淘汰的话,和他绑定的你应该能感受到异常。现在的平静不正说明他们的处境并不危险吗?
有道理。
第一夜安室先生和兔头绅士打起来,就和在四十四楼搞拆迁似的。
最可能的情况是他们遇到了鬼,被鬼缠上了。我们去猎杀鬼的话,不必去寻找他们,也能帮他们逃离危险。
有道理。
他说的一切都很有道理。
问题是为什么要我一起去?
冲矢先生绝非会浪费口水,说服一个废柴同行的人。
难道仍在怀疑我是鬼?
必须放到眼下监视才放心?
无论如何,我好像没有什么损失。和他在一起,我的安全绝对是有保证的,他想杀我的话,嘛,刚才就能一枪收掉我。
我马上做出决定,丢下女式自行车,在旁边百货商场里挑了辆最抢眼的山崎忍者火花黑。
当我跨上摩托,朝冲矢先生丢去头盔,冷酷说出上车二字的时候,自我感觉真是帅爆了!
有谁不想载着帅哥在池袋街头呼啸而过!
副本里没有行人的池袋勉强也能凑合。
发动机炸裂地咆哮,我将握把直接拧到了底。
街头的霓虹彩灯一瞬间都化成了挥舞的流光,我和忍者仿佛都快要挣脱地心引力,即将飞翔起来。
你真的考过了摩托车驾照?尖利刺耳的风声里,我好像听见冲矢先生的质疑。
不,没有!我只在家里练过!
手指上传来的感觉愈发清晰,我们在靠近安室先生。
他们没有离开公园,我驾驶着摩托直接冲进树林,假如树林中有鸟的话,眠鸟肯定已经惊飞起一片。
左边十点钟方向。冲矢先生冷静地指挥。
我用余光看到他架起了狙击枪,子弹脱膛,他瞄准了目标。
朝他说的方向行驶过去,那道身影很快进入了我的视线。
该说那是人?
不。
那一定不是人。
浑身包裹在难以看清的黑色里,只能依稀辨别他飞舞在空中的漆黑长发以及轻飘飘的衣摆。
好像是个女人,格外高大的,黑衣女人。
不,不。
她太高了,也许比冲矢先生还要高。
不光难以辨清她的性别,我甚至很难判断她是如何移动的。
是跑吗?还是在漂?
冲矢先生刚才那枪好像没有击中她,她的动作看不出丝毫凝滞,依旧以非常轻盈的姿态向前滑动。
冲矢先生接二连三按动扳机,子弹射出击中肉身,却好像只是挥散了一团浓雾,下一秒又在前方聚集成缥缈的人形。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安室先生说她是鬼了。
无论她的身份是人是鬼,她看起来只能用鬼这个字眼来形容。
我尽力不被她甩脱,将她牢牢地锁在视野里。
在树林里,摩托车不得不降低速度,但我想世界第一的短跑运动员应该也很难和摩托车相提并论。
如果她是玩家,她就应该是人类,两条腿无论如何都比不过机械的速度。
可为什么我们和她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
我愈发迷惑,攥紧了握把,对冲矢先生说道:冲矢先生,我加速了。
我无视了一些不大影响行驶速度的小阻碍,比如说一些低矮的提醒牌什么的,直接碾压着狂飙了过去。
速度逐渐拉近了,我几乎可以确定她绝对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