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年七月二十七日
信折好,粘牢。
她快步推开房门,想把信交给银子,只有舔自己羽毛的宝石,还有落了一室的黑羽。
"银子……走了吗?"她讷讷开口。
"银子没打过我。"宝石高昂着头,像一只战胜的公鸡一样耀武扬威。
幸灾乐祸笑道"估计回去还要和霞柱哭,嘎嘎嘎!"
铃鹿莓捏着那封微热的信,汗把信封微微打湿。
她在楼梯处站了许久,最后也只是把信放在桌子上。
也好。
她松了口气,不知道是没送去信是遗憾还是庆幸。
她内心的焦灼一点点被时间化去,转而成恬静的睡意,蜷在沙发上,睡得像是个刚卸下重任的孩子。
丝毫不知,另一边有位少年揣着焦灼等她回信。
少年外衣沾上草屑,推着一块巨石往山林深处探去。
巨石灰沉,比他高三倍而不止。
少年爬在山的中腰,紧绷的肌肉坠下透明的水珠,踏过一条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小路。
他推着巨石,往山林深处去。
石高三倍,沉如灰铁。汗水顺着紧绷的线条滚落,在尘土里砸出深色的印记。
这条路上,曾有悲鸣屿行冥的脚印,有不死川玄弥的喘息,有她跪在地上、指甲缝里嵌满泥土的痕迹。
时透无一郎咬紧牙关,将肩胛更深地抵住石面。
为什么?
石头向前滚了一寸。
为什么想起这个?
口中的呼吸灼烫咽喉。没有答案。只有石头,和漫长得没有尽头的山路。
谢天谢地,汗水浇灌过整条山路,他累的虚脱,却也到达了顶峰。
山底下的风景甚好,漫在崖下的绿茵成湖,静静地躺着。
他靠着石头滑坐下来,粗粝的灰石强要走背后的衣服,山风带走滚烫的热气,他赤着背,挥去额头的滚滚汗珠,大口喘息着。
天上有翅膀拍打的声音。
银子飞过来了。
头上明显缺了一块羽毛的银子,羽毛凌乱。
一副委屈的样子,回来找他大吐苦水。
"无一郎!你不要理铃鹿莓那个坏女人了!"
尖锐的声音委屈的要哭起来,吵的旁边歇脚的小麻雀都扑腾翅膀飞走了。
"你看,她都不给你回信,还纵容宝石欺负我,我头顶都没有羽毛了!"
"那是我最喜欢,最漂亮的羽毛!"
时透无一郎没说话,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银子的头顶,那块没有羽毛,摸起来有点肿。
"你是不是欺负宝石或者铃鹿了?"
显然,时透无一郎很了解自己的鎹鸦。
"我……我……"
银子声音一下子就小了下来,说话也支支吾吾。
"嗯?"
时透无一郎轻哼。
"我……我就是为无一郎打抱不平,凭什么你每天训练那么累,身上没一块好肉,骨头都要埋在这了!回去还要处理文书和做任务到三更半夜!"宝石声音又急切起来,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抽噎
"那么着急回来,拼命挤出来的那点时间,给她写的信,她一封都不回!"
“她就是在骗你!骗你动心,骗你真心,骗你傻乎乎地把心掏出来……然后她玩腻了,连看都不看就扔掉了!”
银子说到最后干脆哭起来,呜呜咽咽的,每一声都带着啜泣和颤音,仿佛辜负的不是无一郎,而是自己。
山风穿过林间,静悄悄的卷起他额前汗湿的发丝。
良久,他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生气,没有委屈,只有一种独属于时透无一郎的平静。
他伸手托起抽抽噎噎的银子。
“她没有骗我。”
“是我自愿把心给出去的。”
“心甘情愿给东西的人,是没资格要求别人一定珍惜的。”
银子在他掌心突然一颤,抬起挂着泪花的小脑袋,呆呆地望着他。
"无……无一郎,你在说什么啊!你可是鬼杀队百年一遇的天才……你真是练太久了,脑子都钝了……你真是……你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