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嘶。”铃鹿莓吃痛抽手。
她脸上因为用力,一只眼睛都皱起来,缩着脖子用无痛的手按住刚刚被打的那只,反复揉搓。
“你打人好痛哦。”
她抱怨,但是没有说他做错。鼓着腮帮子起身,伸手。
白净的手缩在蓝色宽袖里,捏成拳头。看来她这次有所警觉了。
“干什么?”时透无一郎抬头,收回视线问。
“你打了我,作为赔偿,你要把我抱过去。”
开玩笑,外面太阳这么大,有个人抱自己挡太阳不好吗。
时透无一郎看着铃鹿莓落在空中的袖子,低头不说话。
铃鹿莓看着他,也不说话。
突然,她想起来什么,“哒哒”跑到纸袋,从里面挑拣出一件羽织,很宽大,可以到铃鹿莓小腿的羽织。
是铃鹿莓随手挑到的红瞿麦花纹羽织。
她把羽织抱在怀里,又抛过去,扔在时透无一郎头上。
少年依旧跪坐在那,羽织像红色的盖头,轻飘飘落在他头顶,盖住他的眼,盖住他的微怔,盖住他揪住裤子的手。
落在地上的红瞿麦花红艳艳的痴缠着给予生命的地,也像女鬼一样,痴缠着前世爱人,缠着时透无一郎。
跪在地上的时透无一郎他前都是红色,微妙的失去掌控的感,让他有些不习惯的不安。
他想告诉铃鹿莓,“快把衣服拿走,太刺眼了。”但他始终开不了口。
也许他孤单很久了,也许是他也贪恋有人陪他玩耍的温情,又也许……
他希望铃鹿莓能做出,他不说,她也懂的举动。
“噔噔!”
眼前让他不安的红色头盖被抽走,世界一点一点,从地上他揪住腿间皮肉的手,到少女腰间,天青色袋带束住的太鼓结,水色盈盈在她腰间系带所长。
“不许哭。”
故作凶巴巴但那憋不住的“嗤”笑声,让时透无一郎不自觉软了眉眼,倒是升起一点没由来的期待。他顺着不断拔高的头盖,那双青玉的眼外,眼睫不停的站着。
世界如东方亮起的天,清晨的雏鸟学叫声,花瓣上的晨露落地声,少女扬起嘴角,露出雪白虎牙的声音,他都听到了。
他也看到了铃鹿莓那绿如深潭的的池水里,有一轮红日升起,圆中又恰好少了一个人的身形。
他努力挺直腰板,用力往前探头。他想知道,她眼里的那个人,是谁?
“时透无一郎。”
她说。
是时透无一郎。
是我。
他看到了。
时透无一郎没有穿那件羽织,但他依旧把铃鹿莓保护得很好。难得安静下来的少女把手脚都缩在少年怀里,粉的几乎可以掐吹水的杏仁甲揪住少年胸膛的布料,埋在少年胸口的脸,传来的湿热呼吸,冷暖交替。
他箍了箍她腰上的手,不顾少女用劲的手,步履稳当走向一地白色花瓣的房间。
“吱呀。”
少年背影挺拔,宽大的袖子下,一只白皙的手推开了门。
一缕柔风,替他吹起翩然的衣袖,柔顺的墨发。
一缕柔风,替他吹进一地花毯,也替他,把怀里的少女吹进房间,还有那道小声的“阿嚏”一起掩过。
但屋里那些小声的抱怨声和好奇声就像在逆风中试飞的雏鸟,盖不住也压不过。
背对着树的少年摩擦了一下垂下的指肉,抖动了下肩膀,连带着那缕在肩头的柔顺长发也落下。
他走进房间,背着身,把木扉掩住。
一只鸟落在树枝,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一时间,院子里全是鸟叫声。许是人有不服输的骨气,有一道很生气的女生穿刺过木屋,把原本一展优美歌喉的小鸟惊到下意识展翅,立刻飞走。
“时透无一郎!你给我滚出去!!”
木门被打开。
一个枕头,一个时透无一郎飞出来。
落地不解的他想开口解释,下一秒,一个雪白的枕头飞在他脸上。
“我不想听!给我走开!”没有出来的少女生气把门闭上,“嘭!”
徒留一个少年站在原地。
“我……又惹她生气了?”
时透无一郎眉头下压,眼瞳露出疑惑的色彩。过去没沾染过世俗情爱沾染的少年,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在意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