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下眼时,人的视野不仅会变下,也可以看到鼻尖。
人会被领着鼻尖走,说明也是鼻尖在引路,闻好坏,辨是非。可现在……
铃鹿莓垂下眼睛,看到的鼻尖是虚幻的。
她不知道这样的鼻尖能不能带她走对路。
铃鹿莓看不清前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到底,她今年也不过16岁的小姑娘,只是想玩玩游戏,放松放松心情,谁知道碰到这么奇怪的事情。
她闭上眼睛,决定把这些讨厌的情绪压在心底,听学校教给她的,历史,勇气,知识怎么帮她……
“真讨厌……”
像珍珠落玉盘的声音,消失在浴缸冉冉冒气的水汽里。
时间就像天花板落下的水滴,一滴又一滴,散落人间。
铃鹿莓拍拍被熏的潮红的脸,整理好衣服,推开木门。
“吱呀。”
木门向右划去,露出面无表情,脸上难得有了血气的铃鹿莓。
她赤着脚,走出来,关上门。
“我来。”
一直干燥,温热的手落在她微微突出指骨的手背上。
他的头发很长,落在铃鹿莓手臂上时,她快速把手往回抓了抓,缩回去。
浴室被铃鹿莓弄得湿漉漉的,要开窗通风。
时透无一郎进去开窗通风,铃鹿莓也没跑。她跑了,时透无一郎也有办法能轻松抓她回来。
那又何苦费这份力。
冷眼瞧着时透无一郎打开窗,可能病还没好,被外面的风一吹,他止不住的咳嗽,咳得厉害了,得弯下腰,抚着胸膛。
把一张好不容易退烧的脸再次咳红。
好不容易不咳嗽了,还没直起腰,就看到不愿看他的铃鹿莓拿起一个舀水的木勺,从浴缸里舀了一勺,尚还温热的水。
她扬起胳膊,清水从天而降,浇湿了时透无一郎。
湿透的发丝,从头顶,到眼前,鼻尖,胳膊处滴答滴。
他上衣湿透了。平日穿衣显瘦的家伙遇上了湿衣服,衣服大概也是怕冷,往主人身上缩。于是,少年上身的肌肉线条就完美的展示出来。
“莓。”他直起腰,抬起头。
湿发落在他眼皮上,跟着他睁眼,闭眼,不曾偏离。
他一直这样,眼神好像没有焦点,就像现在,雾气沉沉的浴室,看不清。
他伸手,把铃鹿莓拉到怀里。
指肉贴着铃鹿莓不断战栗的后背,他问。
“你怨我吗?”
第74章
“我该怨吗?”
漂亮的肩胛骨,脆弱的身躯,不断颤动的睫毛,全都在时透无一郎带怜意的手下。
她冷着脸,反问。
“怕你都觉得,我怨你是不识好歹吧。”她强势地撑起胳膊,推他。反被他更紧的贴入怀。力气大的不许俩人的距离能容下一片薄叶。
没逃开,顿了顿垂下眉眼的她扬起漂亮,明艳,用力的笑。绿如深潭的眼睛此刻燃起如血如刃的火,她偏头,微凉的唇划过少年人白玉面皮,打量许久,露出时透无一郎最不愿看到的表情。
她似笑非笑,眼神讥诮,字字泣血,“把我按你的私心,没日没夜缩在你这一间小宅,按你的心意,我穿上你选的衣服,吃着你允许的食物,被世界遗忘。”
“还要我觉得,这是你大发慈悲,手下留情的为难。你要我听话,你要我懂事,你要我顺从!”
她眼里全是冷光,扯起的嘴角不像笑容的温暖,全是武器的锋芒,“可时透无一郎,你别忘了,我不是个物件,我要自由,我要尊重,我要进食!”
她每说一句,心里恨意更多一重,语气也越发咬牙切齿,铿锵有力。她带着怨毒咬字,故意戳痛情窦初开少年的心,“人,鬼。至死难解!”
她紧紧盯着时透无一郎,试图看出他有任何细小的表情,她想看到他拧眉,看被她戳中真心的恼怒,看他面上由一开始的白纸染上自己渲染的难过!
可回应她的,是时透无一郎深深看她一眼,随即俩条带着热的胳膊锁住铃鹿莓的手臂,就像是想让她融入他的身体。
“呃……”
铃鹿莓吃痛,皱眉。
时透无一郎没有松开手臂,也没有减轻力气,他只是低下头,贪心地埋在少女肩颈处,张牙咬她的脖子。
越咬得痛,铃鹿莓撑在他胸膛的拳头握得越紧。越是难过,时透无一郎就越抱得紧。
这次,他连一片薄叶也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