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再回到那个小屋子里,每日趴着一方小窗看世界。
她把颈交在时透无一郎颈处,心里九转八回却不动神色,低笑,“我做了坏事,定然是活不成了。脾气这么坏的我,你居然忍了这么久也没对我翻脸,可见对我也是有些情谊,何不应下,与我……”
“百年好合,嗯?”
她趴在时透无一郎耳边,故意压低声音。少女清甜的声音骤然低下来,酥酥麻麻的冷气和痒意,伴随着如影相随的诱惑,像是蚂蚁搬家,侵蚀着他的心。
少年眯起眼睛,不是难过也不是退缩,而是少女的鱼鳞又大又晃眼,招得他不得不注意。
“下来。”
他说。
铃鹿莓摇头,不动。
下一秒,时透无一郎把铃鹿莓揪下来,半条鱼悬在他手里,也不丢在海里。
“别对我用血鬼术。”
他有些狼狈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压抑。
铃鹿莓抖了下鱼尾,掀起一点浪花。她无辜地想:男人就是自恋,她可没用过血鬼术。
“无一郎为什么不同我百年……啊!”
少女尖叫了一下,不是少年真的动手攻击伤她,而是少年从身上掏出一朵紫藤花,作势要塞她嘴里。
“再说多余的话……”
时透无一郎摇了摇手里的紫花,威胁之一很明显。
铃鹿莓乖乖闭上嘴,伸手在嘴边做拉拉链动作。
时透无一郎不明白,但凭着多月相处,大约明白这是少女妥协的意思。
他把铃鹿莓放回海域,还没等她甩尾准备逃跑,少年又紧又快拽住滑溜溜的鱼尾,正好是鱼尾最薄,最尾处的一片。
他拽得紧,铃鹿莓痛极了,开口要唱歌。
时透无一郎又是一番动作,才使得这鱼停下来,这次,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片细布,是铃鹿莓最喜欢的蓝色缎带。
从背后冒出的一双手,带着一团缎带塞进她的口。干燥的缎带反客为主地掠夺舌头的生存空间。
“唔!唔唔……”
缎带很长,时透无一郎砍断中间,留下一节绑住她的手腕,这点缎带根本困不住她,她明了,时透无一郎自然也知道。
铃鹿莓手腕被他腾出一只手反绑在背后,带着鱼尾也动不了。她撕下刚才嬉笑的伪装,露出时透无一郎熟悉的厌恶,憎恨地表情。
“时透!”
后面有人喊他。他没回头,只是擒着铃鹿莓,看她不断用力向前冲,身体却因为手腕和鱼尾在他这,像收线的风筝。
哪怕再向往外面的生活,也要乖乖听话回来。
不过铃鹿莓发起了狠,“呜呜”地哭起来。
时透无一郎第一次见她哭。她哭起来完全没有表情,只是有泪水积蓄在眼内。他顿了顿,随机抓得更紧,低声,“不要哭,回去认罪,我会……”
会陪你一起受罚。
所以不要哭,不要流泪。
我会努力杀鬼,努力不休息地杀鬼,努力抗下所有罪责。
你不要哭。
他表情带着点心碎的意思,可惜话没有说完,就被海浪掀入水里。
晶莹的泪水从她漂亮的绿眼睛流出,簌簌化作圆润的珍珠,滴落水里。
“嘭!”
谨记,泪水不只是情绪的载体,也是攻击的武器。
铃鹿莓以炸断自己半截鱼尾手腕为代价,获得自由。
做鬼其实挺好的。
已经再生出白皙皮肤的的铃鹿莓覆手看。
天上下起了暴雨,雨水打在身上,竟然会有点痛。
她甩了甩再生出来的尾巴,准备扎进水里游走。
“恶鬼,不把命留下可不行!”
一个白头发满脸疤的男人挥着一把绿刀再次砍断她的鱼尾,断尾之痛让她冷汗淋漓。
说到底,她本来就是和平年代出生的普通女子高中生,哪里接受过堪称断手断脚的痛。
剧痛让她咬紧牙,嘴唇泛着白。她又哭了出来,几颗炸弹围着白发男人炸了起来,让他一时脱不了身。
乘此机会,她掏出嘴里的缎带,轻轻哼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