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宫君有没有想过,在组织的任务之外还想做什么?”
静间遥正咬着面包,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他叼着面包呆呆地看着对方,一时忘了咀嚼,脸上写满了茫然。
“因为组织不会干涉成员的副业。”安室透慢条斯理地涂抹着果酱,为他解释着,“任务之外的时间,总该有些自己的打算。”
在这之前, 静间遥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醒来后他就一直在为任务和住所奔波, 定下住处后,也只是偶尔去新房那边看看修缮的进度。
即便真正的闲下来,除了晨练和买蛋糕,大多时间也只是在家中对着空荡的邮箱发呆。
他会想做什么呢?
当厨师?可是他只是喜欢吃, 做饭并不擅长。
格斗教练?上班打架已经够累了, 下班还是免了吧。
他苦思冥想良久, 最终沮丧地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暂时想不到答案吗?”安室透见他苦恼的模样,轻声提示道,“或许可以先从兴趣爱好开始想?”
爱好?
好像还真有。
这个简单的提示如同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扇尘封的门。
一个模糊的画面在记忆中浮现:
客厅里,他坐在画板前,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着沙发上那人的轮廓。
静间遥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脱口而出:“我会画画。”
安室透来了兴致,这件事松田阵平可没有跟他提过。
“真的吗?可以让我看看吗?”
静间遥虽然也不确定自己画得如何,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他把面包塞进嘴里,三两口吃完。起身走到电视柜前,从抽屉里摸出了记事本和圆珠笔。
重新坐回餐桌前,静间遥左右张望寻找参照物。
安室透咬了口抹好果酱的面包,指了指自己:“画我怎么样?”
静间遥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
“好!”
静间遥咧开嘴一笑,露出了一点虎牙尖尖,鼻尖的小痣在这一刻也变得格外可爱。
安室透感觉心跳漏了一拍,眼前的面容与档案中的那张照片重叠。
拿起笔后,静间遥的手就顺着本能熟练地画了起来。
他立刻埋头画了起来,时不时抬起眼睛,仔细地端详着安室透的面容,然后又专注地继续作画。
安室透保持着自然的姿势,任由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扫过,继续享用早餐。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在咚咚地跳动,大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那个笑容并不属于组织成员田纳西,而是属于在更早之前,那个在樱花树下的青年。
安室透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早上醒来的情形。
安室透的睡相向来很好,睡着时是什么姿势,醒来就是什么姿势。
但雨宫裕之显然不是。
安室透还没睁开眼,就感受到了紧贴自己的温热体温。
奇怪的是,他向来警觉。
上次雨宫裕之留宿他家,就算隔着一堵墙,他也难以入睡。而今天,对方靠得这么近了,他竟一夜未醒。
安室透睁开眼,微微侧头就看见了雨宫裕之毛茸茸的发顶。
如雨宫裕之自己所说,他喜欢蜷缩着睡。
昨晚不知何时,他从床边滚到了安室透的身边。此刻他正一只手指勾着安室透的衣袖,额头轻抵着他的手臂,头发微微翘起。
安室透撑起身子,静静注视着熟睡的人。
雨宫裕之似乎在做梦,眼皮下的眼珠不停地转着圈。时而紧皱眉头,时而扬起嘴角。
真是个复杂的梦,安室透在心底轻笑。
他伸手摸索手机,看了眼时间。
【7:34】
这下轮到安室透皱眉了。
昨晚他是十一点多入睡的,而现在是七点半。他居然睡满了整整八小时。
警校毕业后,他再也没有睡过这么长的时间。
平时最多睡六小时,忙的时候只睡三四小时,甚至彻夜不眠。
打开加密邮箱一看,已经有几封待处理的公安的工作邮件静静躺着。
该起来了。
他刚想起身,衣角却被身旁的人牢牢拽住。他试着轻轻抽了抽,没能抽动。
算了。
安室透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不再用力试试,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起身的念头。
他轻叹一声,靠着床头开始处理起工作。
直到身边的人悠悠转醒,才松开了他的衣角,伸了个懒腰,然后又突然惊起,下意识要出手,却又在迷茫中及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