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底层的情报人员甚至手上什至没沾过血,有的干脆把组织的任务当成一份不那么合法的“工作”。只要明面上的身份光鲜亮丽,他们甚至能与真正的普通人结婚生子,隐瞒着真实身份,最后还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寿终正寝。
马里布虽然与他们有所交集,表面上保持着和善,却从来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人。
来违法犯罪组织,就是为了……普通的活着?
拜托!
不寻求一点刀尖舔血刺激,算什么犯罪组织成员? !
马里布痴迷于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惊险操作,享受着目标鲜血淋漓时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
也正因如此,刚加入组织的他,很快就在一群庸人中脱颖而出。踩着那群人艳羡的目光,他顺利地通过了代号考核,获得了“马里布”这个代号。
直到他认识了田纳西,一个看起来与他相似的同类。
那是一年前,他的主要任务范围还在美国。
因为一次多人任务的召集,他到了组织的一处据点。他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田纳西。
只不过,那时候的田纳西还不是“田纳西”。
马里布依稀记得,他好像姓什么什么宫。尽管马里布自己是日裔,也会说日语,但日本人的姓氏太多太杂,字形又长得大同小异,他实在记不清。
那时的田纳西总是一脸冰冷——不,他也不太确定那算不算冰冷。
因为田纳西总是裹在一身黑衣里,黑色口罩遮着大半张脸,有的时候还要压一顶黑色鸭舌帽。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灰蓝的眸子,看不出什么表情,乍看之下和行动组那些麻木的面孔并无区别。
但是初次见面时,马里布的直觉却告诉他:
这个人,和他们并不相同。
直到执行任务,那种“不同”,具象化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田纳西竟然一枪又一枪,精准地抢下了琴酒的目标。每一枪都弹无虚发,正中目标眉心。
琴酒在第一个目标被抢时,就已经放下了狙击枪。
他当时的脸色说不上好看,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动怒。他反而勾起嘴角,脸上挂上了嘲讽的笑容。
马里布感觉到,身旁的另一位成员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很有胆子嘛,小子。”琴酒的伯/莱/塔指向了田纳西,冰冷的声音中毫不掩饰地充满了恶意。
“哦?任务不是完成了吗?”那时的田纳西轻描淡写地说着,语气中甚至有游刃有余的笑意。
尽管田纳西戴着口罩,马里布却清晰地从那双露出的灰蓝眼睛中,读出了几乎要溢出的狂妄与挑衅。
真是个疯子。当时的马里布想。
但是,有趣极了。
可惜,马里布虽然自诩追求刺激,但从没想过真的要把命搭上。
他看着那个胆大包天抢了琴酒目标的年轻人,似乎要为了刺激,下一秒就要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要完了。马里布想。
然而,琴酒却只是冷哼一声,收起了枪,丢下一句警告:“你最好祈祷,往后的每一次任务,都能完成得这么'漂亮'。”
直到琴酒与伏特加的身影消失,马里布才收回视线。
他正想转头对那个年轻人说些什么,却在看见那人时,微微愣住了。
暮色落下,硝烟味仍未散去,浮尘在黄昏中翻滚。狂风呼啸,却未盖过马里布脑海里响起的那微不足道的杂音。
而那个年轻人就站在那里,发出一声哼笑,眼里也是未尽的笑意。
疯子。那时的马里布忍不住在心中重复。
不久后,再次相见时,田纳西已经通过了代号考核。
那次的任务依旧由琴酒指挥。
几个目标躲进了错综复杂的老城区,田纳西在高矮不一的楼房中上蹿下跳、腾挪闪躲,他不知死活般地避开密集的火力,不断逼近目标。
其他成员想要支援,却被对面的子弹死死压制,无法前进。
马里布也是如此。
在一片混乱的枪声之中,他鬼使神差的,在那时看了一眼琴酒。
琴酒好像根本没有出手的打算。他只是倚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仿佛确信田纳西能够独自解决这一切。
白烟在矮墙后直直升起,而墙的另一边,不断响起子弹击打在水泥上的闷响。
纷争被阻挡在了墙的那边,而这边很安全。
只不过,马里布分明看见了琴酒蹙起的眉头,和压抑着的不悦。
他忍不住探出头望去,目光越过了枪林弹雨,看向了一身黑的那人。
太惹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