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冲出百米之外,枪声与混乱被甩在身后。
没有人会怀疑受伤的田纳西。
也没有人,能逃离近距离的炸弹。
又一声枪响,与预料中的光芒先后乍现,热浪自后背席卷而来。
但此刻,赤井秀一却没有时间驻足观望。
爆炸使整个空间瞬间被灼热的气浪与剧痛吞没。
爆炸的冲击波将静间遥狠狠地按在了墙上,短暂地晕眩后,他挣扎着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扫过四周。自己那只缠着纱布的手,孤零零掉在几步外的角落。
不远处,几具组织成员的躯体像块破布般散落躺在狼藉中,再无生息。
静间遥用仅存的单臂强撑起身体,但他感到五脏六腑都仿佛被震碎,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剧痛,喉咙中翻滚着涌上了铁锈味。
恍惚间,他想到了莱伊。
为什么非要救他?
他到底像谁……?
混乱的思绪和头颅的钝痛交织。
恍惚间,耳鸣声中似乎夹杂了一些遥远而失真的电子音:
【嘀——】
【生命体征……连接异常……】
【怎么回事? 】
……又是幻听?
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他用力咬住下唇,借由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还不能睡。
要离开这里。
必须要活下来。
他还没有,完成和那个人的约定……
【他手指是不是动了? 】
【确实动了! ■■博士!快过来! ■■博士! 】
那幻听般的声音呢却愈发清晰,而眩晕感也在这一刻愈发强烈,眼前开始发黑。
无数或陌生或熟悉的画面碎片,在他的脑海中划过:
银发少年朝他伸出了手……接着是一个拥有漂亮紫眸的小女孩……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拥有金发深肤的、但又年轻了许多的,熟悉的脸上。
那是……什么?
他有些恍惚。
【■■博士! 】
最后一点力气耗尽,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在昏暗的光影中,电子屏幕的微光在朗姆的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他阴鸷的神色。
他此刻的心情相当糟糕。
此刻清洗计划的行动人员本就不止那几名狙击手,还有其他的行动人员。
他精心布局,消耗了马里布和赤井秀一的精力,再将他们引向田纳西的所在之地。以田纳西的能力,解决这两人本就绰绰有余。
但以防万一那个疯子临时发作,他仍额外布置了后手。
果不其然,田纳西还是发了疯,居然和赤井秀一赤手空拳地比试起来。
但至少他拖延了时间,增援一定能够及时赶到。
至于放跑了一个山崎秀夫?
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毕竟他并不是朗姆所在意的。
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底层人员,就侥幸逃跑,也迟早会被重新揪出来。
真正的重要,始终是马里布和赤井秀一。
当然,若能借此机会让田纳西也“合理”地死一次,则再好不过。
然而,基安蒂和科恩最新的汇报却告诉了朗姆一个坏消息:
马里布不仅没死,甚至带走了山崎秀夫。
两个马里布?两个马里布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这分明是马里布的诡计!
更令他恼火的事,现在那个以防万一的炸弹也被提前引爆了。
引爆本身并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赤井秀一必须死。
可是现在,库拉索却告诉他,现场只看见增员人员的尸体,以及一个濒死的田纳西。
赤井秀一……赤井秀一!
他早就知道这人是卧底!
之所以留着他,是因为他在波本小队,本想让他成为波本短暂的助力。田纳西加入后,他又乐见这个卧底能给田纳西多少添点堵。
早就听闻,早在美洲期间,田纳西和琴酒的关系就非常恶劣。
而赤井秀一太像琴酒了。
但谁能想到……他们根本就没有起摩擦,还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总不能说,田纳西和琴酒关系很好吧?
朗姆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椅子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