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用羊毛毡做出了一个酷似禅院直哉的玩偶小人,只有巴掌大,脑袋圆圆,四肢短短。
随后用钩针,挑选出合适的线团,灵巧打好一个辫子针,打算钩织出禅院直哉今天穿的那身和服。
一直到后半夜,一切完成,禅院直哉版人偶穿戴整齐,乖乖坐在黑漆茶几上用豆豆眼看着他。
桑原新也在特制的和纸上撰写咒文,指尖沾水,往最后一个字上一抹,上面的黑色字眼竟成了一条细细长长的丝线,并自主编成了一枚漂亮的御守结,安安静静扣在人偶的腰带上。
桑原新也捧着人偶看了又看,满意地点点头。
“作为今日‘关照’的报答,祝君做个好梦。”
给点小教训,不过分吧?
希望禅院大少爷以后可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
他的报复心可是很强的。
……
檐外树影绰绰,明媚春光倾泻而入。
禅院直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钢琴前,十根手指搭在黑白琴键上,看样子刚结束一首曲子。
怎么回事?
咒术师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不太对劲。
禅院直哉下意识观察起环境。
屋里除了这架钢琴和他坐着的琴凳,随意摆放着一些乐理书。
这地方说是琴房,其实算是个小书房,禅院直哉有事没事的就喜欢来这坐坐。
因为这里视野最好,从窗口看出去,能瞧见禅院家内来来往往的人。
可如今的窗外,好像被蒙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虚看一眼还好,认真看过去模糊不清。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禅院直哉心下一紧。
门被推开,长相艳丽的青年从外面走入。
是那个叫桑原新也的调琴师。
禅院直哉当即变了脸色。
“你不是来调琴的吗?怎么来得这么慢?”
“没有人教过直哉先生你,要礼貌一点吗?”
禅院直哉还没反应过来,头已经被按到了琴键上。
古怪的是,并不痛。
“?”
但这带来的羞辱是莫大的。
他当即发了火。
“嘘——要安静一点。”
修长的手指贴在禅院直哉的唇前,狠狠揉搓了一番,又转至他的脖颈。
禅院直哉起先很担心对方把他的嘴撕烂,现在又害怕这人要掐死他。
手指冰冷如蛇,不停收缩蜷起,像是要将他绞杀,而他不知怎么的,转换了位置,狼狈地倒在地上,凄凄惨惨地仰头望着上面模糊却有种朦胧美的桑原新也。
他想质问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可双手被一根细长的黑绳捆扎,拴在窗户前边的木制围栏挣脱不得。
浑身的气力好似被抽光。
他的咒力荡然无存。
什么东西笞在了他身上。
“啪——”
好像是……竹板?
他是禅院家这代唯一的嫡子,能在家里肆无忌惮,但禅院直毘人对他要求颇高,尤其是在修习咒术时。
他小时候不服管教,那些来教他的老东西就会用竹板打他的手。
“放肆!你怎么敢的?”
禅院直哉忽然意识到这是个梦,
没错,这是个梦,快点醒来啊!
快醒!
此等屈辱,逼得他双目通红,眼眶酸涩。
但对方怎么也不停下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
“这是一个教训,以后要乖一点。”
禅院直哉吸着鼻子,忍着喉咙里即将脱口而出的哽咽,狼狈地点了点头。
“真乖。”
那人如此说道。
随后,禅院直哉被一把推到,向后跌入一片深渊。
……
一夜惊梦。
禅院直哉瞪着眼睛,虚汗连连,连起个床都觉得四肢发软,全身没力,他差点被地毯绊倒,一头栽下去。
“什么玩意儿?”
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样……像只可怜小狗一样趴在地上……
缓了很久,禅院直哉才勉强压下那种心悸,桑原新也那张绝美的脸在梦境与现实之间闪现,他顿觉一阵羞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