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粘着衣服,有些黏腻。
咒术师强悍的体质能让他以最短的时间恢复最佳状态。
中午还发着高烧,睡了一下午,差不多好了。
禅院直哉按着自己另一侧肩,活动手臂,缓解四肢的酸软。
怎么麻了?
又没人枕在了上面。
奇怪。
禅院直哉很快就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抛到脑后。
亮晶晶的绿眸左右闪烁了瞬,心底打着坏主意。
他还有事要做。
桑原新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肯定还没好。
非术师在生病的时候可比咒术师要脆弱得多。
大好机会。
禅院直哉迅速把自己打理干净,转而绕到了屏风后面的阴影里。
那地方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皮夹。
先前他让自己的心腹偷偷出去买的一些特殊工具,今晚就能派上用场。
桑原新也居然敢给他戴那种东西,他当然要还回去!
他禅院直哉不喜欢吃亏!
金发咒术师捯饬好后,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咔——”
障子开合发出了细微的声响,隔壁的桑原新也立刻睁开眼,神思警觉。
他伸出手。
一根黑色的丝线从缝隙中游入,碰到指尖的那刻就像像条小蛇一样顺着皮肤,钻进袖子之下隐匿起来。
毕竟不是自家,他要防着禅院直哉搞突袭,特意放了诅咒在禅院直哉门口预警。
禅院直哉出来了。
现在就在他门口。
桑原新也屏息凝神,在禅院直哉进门的那刻,将冰凉的尖针忽地贴上金发咒术师的颈侧上。
“不许动。”
“你是怎么?”
禅院直哉四肢僵硬,呼吸下意识急促了瞬。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觉察不到桑原新也的气息?
难道是因为这家伙不带任何杀意?
桑原新也语气适时惊讶。
“直哉少爷?”
禅院直哉拼命缩着脖子,生怕自己被桑原新也戳个小洞出来。
“敢刺伤我,你死定了!我是认真的!”
针尖没对准他,但要是随便乱动,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禅院直哉不敢赌。
他从来都不是会为自己赌一把的人。
桑原新也左耳进右耳出。
“直哉少爷偷偷来我这,想做什么?不是给我送夜宵的吧?说说,这是第几次试图偷袭?我都快数不清了。”
禅院直哉当然不会直接承认。
“你……你没病?”
桑原新也皱眉,眼下说自己有病和骂自己没区别。
“没直哉少爷那么严重。”
房间里太黑,他连手指都看不清,只能贴着禅院直哉的脸侧,感受体温。
“烧退了?”
禅院直哉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通过紧贴的皮肤,发觉了桑原新也仍有些温烫的脸,顿时洋洋得意起来。
“自然!我和你可不一样。”
一句话,仿佛在两人之间划开了一条沟壑。
桑原新也推开那些散落的金发,又捏了捏禅院直哉的脸,似乎是觉得有趣,哼笑了声。
“是吗?哪不一样?我们留着相同颜色的血不是吗?难不成直哉少爷的血是黑色的?”
——怎么能一样呢?
禅院直哉不满地皱了一下鼻子,当即反驳:“当然不一样,我可是咒……”
“咒什么?直哉少爷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桑原新也捏了捏禅院直哉的后颈,似警告,也似安抚,但冰冷的指尖游走在柔软的皮肤上时,总让人无端联想到蛇尾扫过。
“咳咳!”禅院直哉蹩脚地转开话头,“我常年锻炼,和你这种只喜欢待在房间里的可不一样,现在你是个病秧子,而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尾音轻快地扬了起来,非常嘚瑟。
桑原新也忽然呵笑了声,刻意放缓了语调,一字一顿地说:
“我生病,还不是拜直哉少爷所赐吗?直哉少爷非要‘玩水’,那我也只好陪着您了。”
禅院直哉后背结结实实地靠在格栅门上,却一点也不踏实,强烈的不安如附骨之疽,顷刻占领他所有感官。
可以说是立刻,他就明白了桑原新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