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原新也家不是破产了吗?
那这套房子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住在禅院家的和式老宅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封闭的老古董,不识货。
能看到东京塔的塔楼公寓,至少数亿起步,桑原新也这套还是位于40到41层的复式,挑高客厅,视野开阔。
光是公寓所处的这个地段就贵得离谱。
禅院直哉四下打量。
设计很简单,基本以柔白色为主,灯光打上去时,非但不显清冷,反而格外温馨,木制的地板温润又厚重,格外有质感,上面铺着柔软的驼毛地毯,一踩上去,整个脚底就陷进去了。
他仰起头。
百合花样式的水晶吊灯如流水般倾落而下,折射而出的光斑落在不远处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上。
最贵的肯定是窗外的景。
这一套不要10亿,他把那个岛台给吃了。
禅院直哉撇撇嘴。
桑原新也短暂地蹙了下眉,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些天来对禅院直哉说的每一句话。
“我什么时候说我没钱了?”
他有吗?
没有啊!
桑原家的钱能养好几辈子的他了。
三分之一还是他赚的,花起来毫无心理负担,当然要住最好的。
禅院直哉一噎,仔细一想,桑原新也好像的确没说过,是他自以为桑原新也落魄到要给别人家调琴的地步了。
但他本来就不是讲理的人,自觉被落了面子,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
踩地的力道都重了不少,木地板哒哒哒地响,然后哐一声踢到了玻璃茶几上。
“嗷!”
禅院直哉瞬间痛苦狰狞脸,脚趾头钻心地疼。
桑原新也嘴角微动,努力压住试图上扬的嘴角,尽量不往一脸痛苦狰狞的金发咒术师那边看。
他就知道禅院直哉喜欢昂着脑袋走路的习惯,迟早会让他吃一次痛。
这不。
禅院直哉恨不得抱脚,“你笑什么?”
桑原新也眨眨眼:“我有吗?”
禅院直哉恶狠狠瞪他,“别等我过去把你上弯的嘴给撕下来。”
桑原新也大大方方地笑了起来。
“直哉少爷你还好吗?是不是踢到桌角了?”
他的玻璃茶几底下是由几根粗壮的实木条垒成的,为了保证稳定性,每根的分量相当足,沉甸甸的,脚趾踹上去可不是一般疼。
喏,禅院直哉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一下子就叫了出来,声音格外嘹亮,挑空极高的客厅都响起了回音。
禅院直哉咬牙。
他要把桑原新也这个破玻璃桌给砸了,换一个新的。
桑原新也一看就知道大少爷要做什么。
“那个茶几很贵。”
“……我给你买新的。”
“可是我很喜欢这个。”
禅院直哉眼神恶毒得像是要当场站上桌面,恶狠狠踩两脚。
但他也是想想,并未付诸实践。
“你怎么不住新宿或涩谷?大部分人不都喜欢那边吗?”
桑原新也的理由朴实无华:“因为这里能最近看到东京塔啊!”
最关键的是,涩谷和新宿的咒灵实在是太多了。
后者甚至被称为诅咒的坩埚,低级咒灵都是一窝一窝出现的。
而且格外受“反派”的青睐,如果有诅咒师发动大范围暴动,一般都会选这两个地方,太不让人安心了,买在那,他会亏死的。
要是被打塌了,他万一只能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呢?
这可不行。
禅院直哉:“……”
没话说。
“浪费了。”
“什么?”
“你又看不见,外面的景再好看有什么用?”
桑原新也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以前是能看见的。”
禅院直哉心脏骤然一紧,喉咙里干涩不已,他说不出一个字。
桑原新也转过头,余光扫过禅院直哉懊恼的神情,十分愉悦地笑了起来。
可惜禅院直哉看不见,不然他就能欣赏到对方更有趣的表情了。
要是被禅院直哉知道他这么坏的话,这位大少爷又该睁着那对绿色的狐狸眼怒气冲冲地瞪他了。
非常有意思。
禅院直哉总能以最快的速度调动他的情绪。
这也是他格外青睐禅院直哉的原因。
另外,禅院直哉实在是太坏了,欺负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桑原新也从不否认自己的性格里有阴暗扭曲的一面。
他的心里始终藏着一只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