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这用词,和幼稚园里的老师对小孩子保证“被子里绝对没有鬼”一样,笃定中带着诱哄。
被当做小孩子哄的狐森司嘴上答应“我当然相信阿兰学长啦”,实际上刚靠近体育馆身体就开始紧绷了。
跨进体育馆的那一步,甚至有股“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悲壮。
尾白阿兰手往狐森紧绷的肩膀上一搭,就知道这孩子防备着呢。
他叹了口气,只能手动搓一下狐森过分温柔的笑颜,搓到狐森没脾气:“好了好了,你可是冰原的雪狐。”
被阿兰学长说出充满了中二羞耻的外号,狐森司终于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两颊发热:“阿兰学长!别突然提起这个啊!”
尾白阿兰见他终于有点放松的样子,也笑了起来,收回手:“明明是很帅气的称号嘛。”
余光扫到角名伦太郎那双意味不明的狭长狐狸眼时,尾白阿兰背后莫名有些凉意。
尾白阿兰:?
角名看他干什么?感觉眼神有些不妙啊!
角名伦太郎收回视线,双手插兜。
没什么,只是一个很好心的学长而已。
尾白阿兰没搞懂角名的想法,只好看向那对闹腾的后辈:“阿侑阿治,你们在磨蹭什么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掐成一团的宫侑和宫治,一个用手掌推着对方的下巴,一个用手指捏着对方的脸颊,掐得热火朝天。
宫治含糊不清道:“他刚刚偷吃——不对,是明抢了我的小面包!”
宫侑艰难的解释道:“都说了是小鸟叼走的!”
宫治:“这么没含金量的谎你也撒?把我当傻子吗!”
宫侑:“诶?你怎么知道?”
宫治:“我当然知道你在说谎!你嘴角还有面包屑啊!手里的包装袋还没扔呢!”
宫侑:“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把你当傻子?”
宫治:“……”
下一秒,众人在宫治的眼中看到了杀心大起的红光。
狐森司小声道:“阿侑挑衅我的本事不怎么样,挑衅阿治倒是很有一手啊。”
角名伦太郎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悠然回答:“当然,否则你的宿敌也不会是我了。”
狐森司:“……对于很擅长挑衅我这件事,你很得意吗?”
角名伦太郎手稳,语气也稳:“是会写在我人生简历上的程度。”
超得意的捏~
狐森司从角名伦太郎的脸上看到了这样的挑衅。
他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啪”的一声崩断。
眼看着宫双子大乱斗就快要变成四人混战,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仿佛为一切摁下暂停键:
“比想象中还要有活力呢。”
宫侑宫治停手,看向声源处。
狐森司被这道声音稳住了理智,也顺势看过去。
入目是一头极具特色的头发。
像毛笔尖沾了墨汁,浓黑的墨渐渐向上晕染了雪白的毛笔一样,上白下黑的发色让普通的m型刘海也变得独特起来。
刘海下是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棕灰色的眼瞳被眼睫压着,淡漠又安静。
被这样的眼睛盯住时,甚至会有一种安静到悚然的感觉。
而现在,这双眼睛正静静的看着宫双子。
宫侑:……
宫治:……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得很冷静了。
狐森司暗暗观察着这个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但仔细一琢磨哪哪都不对劲的人。
观察已经成为了狐森司的本能,他在看向别人时,甚至不会引起那个人直觉的警惕。
但就在狐森司暗中观察着这个人时,那双棕灰色的眼睛突然瞄准了他。
……该怎么形容那一眼呢?
狐森司整个人霎时间绷成了一块没感情的石头,连呼吸都暂停了。
两秒后,莫名的情绪如潮水般后知后觉的涌上来,冲刷着他绷紧的心脏,钳制了他的行动。
直到角名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狐森司才僵硬又坚决的移开了视线,仿佛被某种过于强大的存在盯上的恐怖感随着对视结束渐渐淡去。
只是身体深处残留的震撼依旧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