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都这么给信号了,作为二传手当然不能让他失望。
即使是个性十足很有主见的濑见英太,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把王牌晾在一边。
于是,一个起高的半高球飞向右路,带着一点些许的瑕疵,是为了处理半到位一传不得不让渡出来的精准度。
牛岛若利不是一个挑剔托球的主攻手,他果断的起跳,结实有力的高大体格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岳,骤然出现在空中。
狐森司有那么一瞬间,想起了他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时,半决赛输掉的那场比赛。
充满压迫感的起跳,肌肉扎实得仿佛一巴掌就能把人扇飞的手臂,以及与众不同的左手。
狐森司压下纷乱的心绪,冷静的审视着牛岛若利的动作,在牛岛若利引臂的瞬间,他也起跳。
拦网最重要的是什么?
有的人认为拦网是一个系统,最重要的是与身侧和身后队友的配合,完美的拦网应该有六个人的协同合作。
有的人则认为拦网是一种进攻,最重要的是在网上空战时的交锋与抉择,完美的拦网会在反守为攻的瞬间诞生。
有的人认为拦网是预测与直觉,有的人认为拦网是力量与高度……
狐森司觉得,拦网最重要的,是节奏。
什么时候迈步助跑、什么时候起跳拦网、什么时候倒手封杀……
好的拦网节奏从第一步开始便环环相扣,通过观察分析建立起的信息网随取随用,脑海里提前预演出对手的无数种进攻的可能,再由智慧抽丝剥茧,找出唯一正确的选择。
所以狐森司的拦网像无法摆脱的鬼影,总是在关键时刻杀出来,拦对手一个猝不及防。
但他的这些“拦网程序”用在牛岛若利身上就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了。
牛岛若利是一个很纯粹的强攻型主攻手。
他用最简单直接的进攻方式,将体格、力量和左手发挥到了极致。
狐森司在他身上不用动太多的脑子,就能预测出他的进攻路线,在最好的时机出现在他的面前,挡在他的前方。
然后被轰开。
排球砸在手臂上先是麻,随即很快就涌上剧痛,皮肤、肌肉和骨头都在拧着疼,如果狐森司还是三岁,他一定会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但他今年16岁,所以他隐忍的将痛呼全都咽了回去。
和疼痛一起咽回去的,还有比痛更深刻的不甘。
是的,他突然发现,拦不下牛岛若利的扣球这件事,比疼痛更让他想惊天动地的哭。
烦死了,怎么能有人扣球像开炮,完全不讲道理的?
说好的大家都是高中生,牛岛若利这家伙偷偷进化?
真不甘心。
落地,狐森司急促的喘了口气,然后故作不在意的甩了甩手臂,淡定道:“是比以前更有劲了。”
牛岛若利沉默片刻,点点头:“我一直没有放松力量训练。”
狐森司:难道我就有放松了吗?
他垂着手臂,皮肤上被砸红的位置,痛感在渐渐消散。
最痛的峰值已经过去,余下就是沉甸甸的绵长隐痛。
狐森司冷静而清醒的想,早晚有一天,他会把这份痛连同不甘,一起还给牛岛若利。
哎呀,他们这届排人,谁不想打败牛岛若利呢!
比分扳平。虽然只是两个回合,但无论是场上比赛的选手,还是场下围观的选手,都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就好像呼吸稍微重一点,会把排球吹跑似的。
“你们稻荷崎的狐森,很有意思。”鹫匠锻治随意的和黑须法宗闲聊,“他国中时期的拦网就具有独特而鲜明的个人风格。”
同样是预测拦网,自家阿觉是依赖拦网嗅觉的“直觉派”,而狐森司显然是更谨慎也更麻烦的“经验派”。
将观测融入本能,收集足够的信息,利用过往的经验进行推演计算,寻找出唯一的正确选项,然后再充分发挥自己娴熟的拦网技巧,完成拦网。
这样的选手,随着他脑海中的资料库越来越丰富完善,他的拦网经验也越来越有价值——换言之,他是那种只要遇到的强敌足够多,就会越来越强的类型。
狐森司的天赋是可成长性的。
黑须法宗笑笑:“当然,每一个孩子都很独特。”
鹫匠锻治轻哼一声:“狡猾。”
黑须法宗显然很尊敬这位老前辈:“天才总是更独特一点。”
鹫匠锻治指了指赛场上再一次起跳、挥臂、轰飞拦网的牛岛若利,骄傲道:“那是最优秀的天才。”
黑须法宗在这一点上可不会谦虚:“不,我家的孩子们才是最优秀的天才。”
鹫匠锻治:“我家的才是。”
黑须法宗:“我家的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