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触碰到坚实的地面,音符消失了,布伦南小姐收起了她的宝剑,海之宝从船上跳下来,男人们纷纷站在她们的身边,紧握她们的手。视线里是开满鲜花的草地,小鸟儿在鸣叫,捕食,阳光洒下来。
“神说:「要生养众多,治理这地,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活物。」这是第六日。”
她们过河了。
伊索尔德和佩妮就在这群女人的后面,跟随她们一起渡河,亲眼看见着诡谲的波涛,与她们同享要被河水吞没的恐惧,被看到和握住的甜蜜,以及踏到岸上的欣喜。
动人的情绪席卷了佩妮,她想要微笑,也想要哭泣。
渡河的故事可真是精彩。
“天地万物都造齐了。到第七日,神歇了祂一切的工,安息了。这是第七日。”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孩子们。”老修女从老花镜后抬起眼看着他们。
佩妮从波澜起伏的思绪里回神,她根本没有听老修女说些什么。但是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午后的阳光正好,大家都昏昏欲睡。
她感觉到老修女的视线滑过了自己,她不自然地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但老修女迅速收回自己的视线,低下头自顾自地翻到圣经的下一页。
“现在我们开启第二章。”
佩妮松了口气,撑着下巴,在昏昏沉沉之间,又沉入那绚丽的世界,感受情绪被带起的波澜。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那本冬日烈火快被伊索尔德看完了,书本在她的腿上摊开着,佩妮坐到了她的身边。
伊索尔德指着书中的一段话读起来:“布伦南小姐犹豫地看着她的宝剑,她问自己:我是否还需要再次挥动这把剑,像男人那样,为争取自己的东西而奋战?或者像众人所期待的那样,做个方方面面都称职合格的妻子,安安心心地做一个女人,只做一个女人该做的事?”这是她正式接受了费特南先生的心意,打败了叛军后,一个夜晚,她坐在属于她的城堡里发生的剧情。
“她为什么还要问这个问题?”伊索尔德问佩妮。
“她为什么还要问这个问题?”索菲看着佩妮,她的眼神仿佛像佩妮根本没有读懂这本小说一样,她解释,“她只是现在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心罢了。但是费特南先生已经看见了真正的她,看穿了她的坚强和软弱,费特南先生会保护她的,她想做什么费特南先生都会支持她的。无论是继续握着她的佩剑,还是成为费特南先生的妻子。只是他们已经安全了,叛军被肃清,她的父亲也找到了,家族接纳了她,她成为了费特南先生的妻子,成为了城堡的女主人,有两千精兵围绕着他们的堡垒,她不需要再亲自拔出她的宝剑了。再说,还有费特南先生呢。”
“好了,别挡着我了,时间宝贵,我要看其他的书了。”
——“因为布伦南小姐爱费特南先生,我觉得是因为爱情,使她犹豫。”佩妮如此给信给伊索尔德,回答她提出来的这个问题。
佩妮抱着书包从灰与榆离开。
远处一条苏格兰头巾一闪而过,佩妮顿住了,她绝不会认错那条苏格兰头巾。那是薇拉的头巾,消失了很久的薇拉的头巾。
佩妮定睛想要再看一眼,但是一群人从旁边的商店里推门走了出来,有说有笑地穿过街头,挡住了她的视线。
“麻烦,让一下谢谢。”佩妮有些着急地冲上前,她拨开人群,勉力地穿过去。
“嗨,薇拉。”但等她好不容易穿过人群,眼前的街道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其他的人影。
第31章
“嘿,佩妮。”普尔佳叫住了佩妮。屋外在下雨,暴雨拦住了他们回家的脚步,学生三三两两站在屋檐下,抬头看着天气,等待放晴的时候。
“一会儿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家吗,我想跟你说说话。”普尔佳问。
这是这么久以来普尔佳第一次主动叫住了佩妮,佩妮有些欣喜地答应了下来,她想知道普尔佳有没有看佩妮写给她的那本小说。那本小说是在原来送给伊索尔德的基础上改写的,写文的时候依旧十分痛苦,佩妮把自己的指甲又啃了一个遍,总算磕磕绊绊把它写完了。
伊索尔德很喜欢自己送给她的那本小说,那么普尔佳呢?
雨声转小,但路上的水洼仍可瞧见密集的雨点的波澜,佩妮看到有心急的学生将书包顶在头上,冲出了校门,她决定再等一下。
“今天的烹饪课很不错,不是吗?”普尔佳说。
“佩妮,和你一起做那个曲奇饼干,我很开心,我们曲奇做得超级棒欸。”
佩妮也很开心,她们把烤盘从烤箱里端出来的时候,饼干的色泽是非常标准的焦糖色。
“非常完美的作品。”空气里漂浮着黄油的香气,老师评价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