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松开了自己的眉头。
“这才是真正的男主,”诺拉说,“他直到书的第321页才出现,你说他出现得有多晚。”
“皮特·布伦特深沉内敛、富有魅力且事业有成,此外还很自然直率、温文尔雅和心思缜密。”
“但是伊丽莎白直到挫败了苏格的暗算,避免后者盗用她的设计并毁掉她的事业后,她才重新回到皮特身边。”
在大结局中——“伊丽莎白坐在她的独立办公室里,开始思索未来的安排。她要先去洛杉矶尝试设计其他的服装样式,为一个又一个的明天寻找灵感和出人意料的点子。”**
“至于皮特,她不知道这段关系会持续多久。我爱她,她想着。即便生活让我们分道扬镳,我也会一直爱着他。不对,她改口道,强迫自己必须诚实。因为她知道只有保持真实,她才能尽其所能地过好每一刻。它将会持续至消失的那一刻。如果那是一生一世,那非常棒。如果它只能持续一段时间,那也很不错。没有绝对的天长地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伊丽莎白抽出了一本速写本,在画页顶端写下来「要素」二字。她看着那字,暗自思忖,这时要勾勒出自己的人生,还是要画出一件新时装的线条。之后,她对自己点了点头,便踢掉了鞋子,开始埋头于工作之中。”
这就是大结局了。
“这个结尾很出人意料,而且伊丽莎白作为一名时尚设计师,还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这个故事实在精彩”诺拉对佩妮说:“但是结尾留下了太多的悬念了,而且男主角也出现的太晚了,就像索菲说的,它不够浪漫。所以我最后给它打三星半,我是这么跟出版社反馈的。”
这是一本只有三星半的小说,佩妮想。
佩妮看着结局的最后一行字。
她感觉自己的脚落到一片新的,柔软的土地上,伊丽莎白小姐带着她过了河。但是她们没有去到往常的岸上,伊丽莎白小姐没有停下来,她一直往前走,她一个人,身边没有那像往常渡河时,牢牢牵着她手的男人。
伊丽莎白小姐就这么一直往前走着。但是佩妮得停下来了,文字的桥梁已经到了尽头,她被迫和伊丽莎白小姐分开了,她看不见这个河滩上伊丽莎白小姐前面到底是什么,那边也没有灯光照着,是一片朦胧的黑暗。
伊丽莎白小姐回过头,对佩妮挥了挥手。
“再见,佩妮。”
随后她转头,独自走进了舞台边际的黑暗里。
佩妮重新翻开这本书,在河的这一边,整装待发的伊丽莎白小姐在整理装束,一边低头系着腰带,一边对佩妮微笑:“准备好了吗,现在我们要再次渡河了。”
佩妮合上这本书,她从旁边的书堆里翻出那本剧情早已烂熟于心的冬日烈火。
现在站在河边上,面对河水的是布伦南小姐,还是那副小男孩一样的打扮,低头擦拭着她的宝剑。
佩妮冲上去牵住布伦南的手,让布伦南小姐带着她再次渡河,踏上岸边的时候,布伦南小姐收起了她的宝剑,费特南先生搂住了她的肩膀,他们踏上岸了,他们要在这岸边驻扎,开始崭新的人生了。
佩妮从布伦南小姐身上跳下来,她转到她的面前,仔细端详着她,比起渡河前那个小男孩的形象,她现在看起来更高了,身上显露出了明显的女性的特征,她的表情不再像在河那边的时候充满了不屑和愤恨,现在看起来更温柔更平和了,她把佩剑解下来了。
“等一等,”佩妮叫住了布伦南小姐,“先别解下你的佩剑。”
佩妮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舞台的边际仍然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足以吞没任何的光线,她现在踩的岸边土地坚实,有阳光、花香、小动物。
“我们就到终点了吗?”佩妮拦住布伦南小姐。
“渡过河就安全了吗?万一前面还有要走的路呢,万一危险还没有完全解除呢?布伦南小姐,现在就可以把剑放下了吗?”
但是布伦南小姐并没有回应她,她只是如之前每一次一样,在被文字设定好的程序里,握住费特南先生的手,在惊心动魄地渡过河后安全的河岸边坐下,然后等待佩妮与她在河那边的下一次重逢以及下一次冲锋。
佩妮决定写一本新的小说,这本小说将以布伦南小姐的婚后生活为起点,她并没有放弃她在剑术上的天赋,而是成为了一名伟大剑术家的故事。
“布伦南小姐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宝剑。”一鼓作气从布伦南小姐婚后的某一天收拾阁楼上的东西,打开箱子,发现自己束之高阁的宝剑开始,到她重新舞起了她的宝剑,感受到一股久违的力量感,重新审视起她的宝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