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夫人看起来很瘦,但她很高,她抱着胳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挑起了自己的眉毛,罕见地露出了一个表情:“啊,疼痛,多么熟悉的老朋友。小姐,你要学会忍耐疼痛,这是所有女人与生俱来的必修课。”
“但它只是有一点,太疼了。”
听到这话,斯内普夫人不太耐烦地抿了抿自己的嘴唇,伸手拉开了盥洗室水龙头上的镜子,从里面掏出一个棕色的玻璃瓶,然后打开盖子倒出了一粒白色的药片。
她把药片放在自己的手上,递给了佩妮。
“那就把它吃下去。”
佩妮接过了那粒小小的白色药片,灯光下它泛出冰冷的光线。
“止痛药。”
斯内普太太从隔壁厨房里给她端来了一小杯水,声音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诮:“记住,以后要常备这种药,聪明的女士都会这么做。"
——"毕竟人生,疼痛难免。”
佩妮仰头吞下这颗药。
斯内普夫人临出去之前对佩妮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祝你好运。”她说。
然后她把门带上了。
佩妮在盥洗室把自己收拾干净,对着镜子洗了一把脸。
盥洗室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她听见客厅里莉莉和斯内普在说话。
“拜托,我是在和西弗勒斯做朋友,又不是在和西弗勒斯的房子做朋友。”这是莉莉的声音。
“莉莉,我们能不能永远……”斯内普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很慢,带着自己都不能察觉的渴求,“不是,我是说我们能不能就像这样一直做朋友。”
“只要你能注意和你的那帮斯莱特林朋友的分寸。”
斯内普沉默了一下,然后他问:“莉莉,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我们根本没有魔杖。”他的声音里是说不尽的赞叹和好奇。
“我不知道,西弗。”莉莉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吃惊,她有一些迷茫,“我是说,确实没有魔杖,但我太想保护佩妮了,西弗。我只是隐隐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那种感觉,你还记得吗?让花在手中开放,从秋千上飞出去,那个时候我们也没有魔杖,但是我们做到了。”
“反而在拥有魔杖之后,却无法再次不凭借魔杖,施展这些能力,”斯内普若有所思地说,随后他的声音里透露出了一种深深的渴望,“莉莉,你真是太厉害了,我……”
这时斯内普太太冷漠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该回去了。”
斯内普的声音突然染上了一丝恐慌的颤意:“莉莉,你们该走了。”
“佩妮!你还没有好吗?”莉莉冲着盥洗室大叫。
佩妮推门出去:“走吧。”
第39章
佩妮再度拉开自己的房门,地上安静地躺着一个红粉相间的礼品盒,她抬起眼睛,莉莉的房门还是紧闭着,里面安安静静,不知道她到底在不在。
佩妮弯腰伸出手,手指在触碰到这个礼品盒前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拾起了它,关上房门,坐回了自己的书桌前。
礼品盒很轻,佩妮晃了晃,听不出里面是什么,她把这个礼品盒放在了桌面上,抬手拆开了它。
里面放着那个被打碎的杯子。
——原本它应该待在垃圾桶里。
——但它现在已经被胶水一片一片地粘好了,在从窗台射进来的阳光下,反射出莹白的光芒。
光芒灼痛了佩妮的眼睛。
一股强烈的情绪席卷了佩妮,使她觉得自己眼睛和鼻子十分酸涩,喉咙发紧。
佩妮的第一反应是把这个杯子连同礼物盒一起扔进垃圾桶。
这算什么?佩妮愤怒地想,莉莉她怎么回事?
这个杯子已经碎了,碎了就是碎了,它失去了它的功能,再也无法装上热茶,杯身的一道道裂纹提醒她就算用胶水粘好它也绝不是原来的那个杯子了。
那天的情景一一浮现在佩妮的眼前,破碎的杯子,莉莉水绿色的眼睛,和她眼睛里自己狼狈的倒影。噢,还有后来莉莉扔出去的石头,和漫天飞舞的石砖。
而我又说了什么呢?
把杯子扔掉,它已经碎了。
但心底里另外一个声音萌生出来,它告诉佩妮——别扔,你看看,你的杯子还在这里,这是莉莉给你重新拼好的杯子。
可这不只是一个杯子的事情!
——那又是什么事呢?
佩妮颓然地坐在这个杯子前,心中五味杂陈,她完全说不出个中的具体滋味,复杂的情绪像气球一样越长越大,砰地一声爆破,留给她无限的酸麻与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