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抬起头看着那栋建筑在月光下向她张开嘴巴,一阵风吹过来,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索菲,我们,我是说,学校以前有传言……”
“嘘!”索菲回头瞪了她一眼,在嘴唇上竖起了食指,牵着她的手走进去,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表情愈发坚定起来。
楼道里面黑漆漆的,手电筒微弱的光芒扫在楼梯上,佩妮听见自己的心跳就像鼓声一样在耳边清晰可闻。
“这里什么也没有,我们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乔治先生,他会不时巡视这些楼层。但是一般来说,比起他的人,更先到的是他收音机的声音。”索菲拉着佩妮上了楼。
诚如索菲所言,上至第四层楼梯的时候,佩妮听见收音机的声音伴随着乔治先生的歌声从长廊遥远的尽头传过来,她和索菲对视了一眼,两人加快了上楼的速度。
“我们该怎么进去。”阿加莎女士的房间在顶层的最里边,佩妮看着挂在房门口的大锁,一颗心沉了下去。
“跟我过来。”
佩妮跟着索菲转到房间的侧面,房间的侧面是一扇老旧的窗户。她看见索菲取下她发间的金属发卡,将它一端插进了窗户的横向金属栓。
“帮我听听乔治先生在哪儿。”索菲把耳朵凑在金属栓的旁边,对佩妮轻身说,随后转动了她的发卡。
白天这里是学生们的禁区,黑暗中,佩妮站在阿加莎女士的办公室前,一切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细听之下,收音机和乔治先生的歌声从楼下一个安全距离遥远地传来,更清晰的是佩妮自己的愈发激烈的心跳声,伴随着这心跳,一股古怪的欢愉反而从她心底里逐渐蔓延开来。
“开了。”索菲小声地说,她推开窗户,翻身越了进去,然后从窗户里探出她的脑袋对佩妮说:“快进来。”
阿加莎女士的办公室里有一面很大的窗户,月光从窗户里洒进来,在室内投下一片白霜,在白霜中,佩妮收起了自己的手电筒,四处打量起来。
室内并不大,装修有些陈旧,正中央是一张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右手边的墙上挂满了奖状和感谢信,佩妮走过去,借着月光端详起来,一张1968年颁发的社区服务模范学校奖,内容是因组织学生参与清洁街道表现优异获此奖章,下面的剪报里,学生手里拿着扫帚和垃圾铲,表情看起来很茫然。旁边是一张「公平竞赛」奖,表彰圣凯瑟琳学校的足球队在竞赛中为一支「纪律良好的球队」。
更多的是项目资助证明,佩妮看见一份技术教育基金认证,内容是因学校开设木工、缝纫以及机械维修等实践课程获得政府500英镑的拨款,阿加莎女士的签名上有一小行字:“仅用于购买设备,年度报告中标注「女王政府资助」”,还有其他一些给与学校资金资助的项目证明,只是资金都不算太多。
“你在发什么呆,佩妮,快来帮我找书。”索菲翻动起阿加莎女士的书桌,佩妮走过去,光线稍有一些暗,她打开了她的手电筒。
在手电筒的白光中,佩妮看见阿加莎女士的书桌上文件虽然多,但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在桌面的右手边两个相框竖在那儿,一个相框里是一对青年姐妹的照片,照片中左边的那位女士十分漂亮,满面笑容。但右边的那位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另外相框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1岁小婴儿的照片,坐在摇篮里,吐着舌头看着镜头。佩妮伸手摸了一下,相框上一点灰尘也没有。
这是谁的照片?
但佩妮还来不及细想,索菲伸出手粗鲁地那两个相框按倒在了桌上。“快帮我找书,佩妮,别耽误时间了。”
佩妮只好低头从另一边翻找起阿加莎女士的抽屉,她小心地翻动抽屉里的东西,尽量维持他们原本的模样。
但在第二个抽屉,佩妮看见了一条教鞭,那是一条不算长的银色教鞭,躺在抽屉的文件上,在月光下泛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佩妮下意识惊呼了起来。
声音惊动了索菲,她望过来一眼,看清抽屉里的物什后,冷笑了出来:“啊,我的老朋友。”
“她竟然在学校打你!”佩妮不敢置信。
索菲低下头去翻找:“不然呢,这可是她的私人领域,上帝的意志可以在她的身体里无限显现。老修女那套规矩,她把它传给她,她再传给我。这是她们的传统,号称唯有在疼痛中方能恪守意志,自省然后见上帝。”
“可能因为我不够虔心,不然为什么我忏悔了那么多次,上帝也没有听到呢?”
“既不允许我做这,也不允许我做那,她应该做一个完美符合她标准的模具,把我塞进去,再把多余的血肉砍去,使我变成符合她想象的女人。”
佩妮为索菲的话感到心惊,索菲催促她不要管这些了,快点找书,她只好忍住心底的惧意,挪开教鞭下的文件,继续翻找起来,她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那条银色教鞭,冰冷的触感传进她的心里,就像被一条毒蛇咬了一样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
但总算在最下面的抽屉,熟悉的封面映在了佩妮的眼前:“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