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害怕了吗?西里斯。”佩妮说。但她听见了西里斯的笑声。
“但我们不征服风,我们习惯它。”
“后来我睁开了眼睛,风变成了我的奖励。”是谁的心跳像鼓点般在耳边响起,佩妮心想。
他们超过一辆黑色福特车,福特车在他们身后按出一声鸣笛。
“嘿,放轻松伙计,别那么紧张。”西里斯在后座上耀武扬威地冲福特车挥手,换来另外一声更响的警告似的鸣笛。
“你居然会骑车,麻瓜女孩都像你这样会骑车吗?”西里斯身体往前倾,凑到佩妮的耳边。
他看起来什么也不懂。
“是的,这就是我们上学的内容,”佩妮面不改色地说,“别为了耍帅邀请那些女孩子坐你的车后座,说不定她们骑得比你还好。”
“这太酷了,就像我们的飞行课一样吗?”西里斯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其实佩妮也不知道他们的飞行课到底是怎样,她只好胡乱嗯了一声。
广告牌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
“选择esso加油——每加仑只需0.50英镑。你要去他们那儿加油吗?”佩妮说。
“我加满油出来的,小姐。”
“嘿,快看,你的左边是伦敦城区,西里斯。”佩妮说,“噢,那是泰晤士河,你看到了吗?”
“还有那些砖房,好像是维多利亚时期的。”佩妮对西里斯说,“嘿,看见那些教堂了吗?那是东区的白教堂区,我们可以骑去那里。”
“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吗?佩妮小姐。”西里斯的声音在佩妮的耳边响起,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无可奈何。
“我不知道。”佩妮如实说。
“格里莫广场,就在伦敦,我家离国王十字车站很近。”
“所以呢?”佩妮问。
“所以我就住在伦敦,您为什么要向一位本身就住在伦敦的人,介绍伦敦的风景呢?”
佩妮沉默了一下:“因为现在是我在骑车,掌握车头的人有义务向坐在后座的人介绍她看见的景观。”
轮到西里斯沉默了,半晌他笑了起来。
“那么请再快一点吧,佩妮小姐。”他说。
佩妮穿过另外一辆汽车,迎接扑面而来的风。
不是往常落日的余晖。
是现在白天明晃晃的太阳。
树影交叠,阳光和阴影像走马灯一样轮流打在他们的身上。
佩妮突然感觉到左耳垂一松。
那个圆型的金属耳坠,风把它吹走了。
佩妮发出了一声惊呼,她有一些后悔,那是薇拉给她搭配的耳坠,她应该在上车前就把她取下来的。
但耳坠已然被风不知带去了何方。
“请你帮帮忙,西里斯。”佩妮说,“取下另外一只,谢谢。”
一只手摸上了佩妮右边的耳朵,解下了她的那个三角形的金属耳坠。
他很小心,没有触碰到她的皮肤,她只感受到他手上的温度。
“喂,刚刚你的耳坠又打到我的脸上了!”
“你说什么?”佩妮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风声太大了。”
“什么也没有!”西里斯大声说。
佩妮一拐车头,从另一辆慢吞吞的汽车旁边驶过,风带着自由的气息就像一双手,拂过他们的身体。
在自由的风中,佩妮低头,在后视镜里不经意间瞥见了几辆远远跟着他们的警车。
兴奋像潮水一样从佩妮的心头退去。
她一下冷静了下来,突然想起来这里可不是科克沃斯,坐在她后面的也不是埃莉诺。
看着后视镜里露在头盔下快乐的半张脸,她问道:“你的摩托车什么时候买的?”
“就在不久前。”
“那你的车有牌照吗?”佩妮怀着侥幸的心理问。
“牌照?那是什么?”西里斯看起来很茫然。
“那你有摩托车驾驶许可证吗?”
“那又是什么?”西里斯的身体稍微凑近了一些,他的语气听起来很疑惑。
她怎么会奢望一个巫师懂得这些事情,还是一个未成年巫师。
你也没有,他也没有,佩妮心想,是被什么冲昏了头,她才会冲动地跨上这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