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只好把面包和黄油递给那个男人。
这下不得了了,接下来的两天,那个举着牌子的男人都在路口等着佩妮,他跟在佩妮身后,或者拦在她的身前。直到佩妮拿着黑面包为他的「天使资金」进行投资。
从头到尾,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就像钩子一般紧紧抓着佩妮不放。
第三天佩妮决定换一条路回去,即使沿着新路需要多花费20分钟。
但幸运的是,她一路也没有碰见那个男人,她把他甩开了。
佩妮大大松了一口气。
可也让她来到通往公寓门口的那条小路时,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了。
佩妮咬紧牙,趁着月色一头扎进了那条小路。
刚走出几步,云朵再一次遮住了月亮,前方和身后的小路便深陷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放大一切声音。
佩妮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全身的寒毛在此刻竖起。
佩妮警觉地停下来,脚步消失了。
她回头。
小路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昏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谁在那里?”她佯装镇定地问。
但小路回以她黑暗和寂静。
她疑心自己是幻听了,为了赶在下一期报纸印刷前把手稿交给玛莎小姐,佩妮有好几个晚上只睡了几个小时。
她转头就走,但这次她加快了速度。
但脚步声在她身后又响起来了。
无比清晰,步步逼近。
这回可真不是她的错觉。
佩妮跑起来,心脏在胸腔不受控制地跳动,冷风灌进她的喉咙,像小刀一样割着她的气道,但她一刻不敢停下来。
她从来没有觉得这条小路有那么漫长。
寒风刮着她的眼睛,逼出生理性的泪水,蓄积在她的眼眶里。
再快一点佩妮,她对自己说。
等她好不容易看见了路口微弱的灯光,身后的脚步声也在此时离她只有一步之遥了。
有人在此刻一把抓住了她。一声尖叫从佩妮的胸腔里挤了出来,伴随的还有夺眶而出的眼泪。
但那只手没有把她往小路里拖,而是一把把她拽到了路灯下。
路灯的光如同圣光降临,笼罩住了不断发抖的她。
“嘿,嘿,佩妮,冷静点,看着我,发生了什么?”那声音有点熟悉,模糊的泪眼中,佩妮看见抓住她的人是弗农·德思礼。
她停止了尖叫,但她没法控制自己不在发抖。
“有人跟着我。”佩妮回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路口,尽量捡出清晰的词语向德思礼描绘发生的事情。
在灯光下,佩妮看不清德思礼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他的手紧紧扣在佩妮的肩膀上。
他看看佩妮,又转向那个路口,那个黑洞洞的路口什么也没有出现。
“这几天一直有个流浪汉向我要面包。”佩妮深吸了几口气,找回了自己的理智,组织语言对德思礼说。
德思礼严肃地表示让佩妮在路灯下等着他,自己走进了那个漆黑的路口。
半晌他从里面钻出来,表情轻松地说:“那里面什么也没有。”
看着佩妮的表情,他说:“我确认了好几遍呢。”
“没想到你会在这出现,我是说,无论如何,谢谢你,弗农。”佩妮对德思礼说,并对他挤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她的声音已经平静了,但她的心还在怦怦直跳,站在她旁边的德思礼——她在这一刻才看清路灯下的他,穿着挺阔的黑色西装,衣领浆洗得十分硬挺,脸上容光焕发。
他看起来又签订了一笔大订单。
“你是什么时候从纽约回来的?”佩妮拭去自己面颊上的泪水,抛出了一个问题,试图使德思礼的目光不要那么一错不错地落在她的脸上,不用说她现在肯定狼狈极了。
圣诞节后,德思礼没有出现在格朗宁办公室,他们说他去了纽约。
她既感恩他适时的出现——不用多提他高大的身影此刻站在她身边的安全感,又有些恼怒他肆无忌惮落在她脸上的视线。
但他仍盯着她不放,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和头发上。佩妮索性转过身去,认真揩去了脸上的泪水,深吸了好几口气,直到她彻底平静下来。
“嘿,佩妮,回头。”她听见德思礼的一声轻笑,她转身。
一捧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粉色玫瑰递到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