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佩妮说,视线的余光里,莉莉的脸一下红了起来。
“第一支舞我要跟你跳。”
“不,按照传统第一支舞你要跟詹姆跳。”
“不对,要按照传统的话,你牵着我的手,送我走进教堂,再把我的手交给詹姆,第一支舞就应该跟你跳!”莉莉执拗地说。
现在莉莉挽的是佩妮的手。
伊万斯先生去世了,谁来带着莉莉推开教堂的门?
伊万斯先生那边还有几位在世的堂兄弟,佩妮和莉莉的堂父们。
但我是她姐姐,佩妮果决地说,我是她在世唯一的亲人,是我,也只有我能带着她推开教堂的门。
没有人能提出反对的意见,因为莉莉决定好的事,谁也没办法改变。
现在他们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佩妮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她的脊背。
“你的巫师朋友们穿得可真是太有特色了。”佩妮小声说,要不说这是莉莉的婚礼,她还以为是化妆舞会。
“噢,我同他们说了,在莉莉的婚礼上,他们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快乐自在才是重点。”
“佩妮,那个是麦格教授,你还记得她吗?她来接我去的对角巷,她会变成一只虎斑猫。”
“我当然记得。”对上那位就连笑起来都显得严肃的高挑女巫,她想象不出她怎么能变成一只虎斑猫,佩妮只好回以一个稍显紧张的微笑,“我记忆力好的不得了。”
“那是弗利维教授,教授我们魔咒课。”莉莉在信里写给她的那位混有妖精血统的教授,穿着一条紫罗兰色灯笼裤,生动形象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个人的眼睛太奇怪了!”
“他是阿拉斯托·穆迪,”莉莉小声为她介绍,“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一个很厉害的傲罗。”
“我没有说他不好,”佩妮说,“只是他明明在看着托盘上的酒,我刚刚经过他时,那只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就转过来了,把我吓坏了。”
“不,你才不会被吓坏,”莉莉的语气听起来相当坚定,“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和坚强的人,什么都不会吓坏你,什么也不会压倒你。”
莉莉的话使佩妮一愣,她直觉莉莉说得一点儿也不对,一点点放大的黑暗和孤独都会吓得她不可自拔,优柔寡断才是她的常态。
在她以往的记忆里,一直以来更勇敢和坚强的人,是莉莉才对。
但她没有时间同她争辩了,因为教堂的大门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牧童为她们拉开挂着爱神装饰的教堂大门,花瓣从高空洒下来,阳光罩在布道台上,一切是那么神圣庄严,空气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们身上。
音乐在这一刻响起,佩妮深吸了一口气,牵着莉莉的手走了进去。
詹姆·波特蠢透了,佩妮心想。
他难得一次把他那乱七八糟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上了一身修身昂贵的燕尾服式西装,看起来颇有一点学生会主席,魁地奇队长那风云人物的样子——佩妮不得不承认,此刻他俊美非凡的容貌是此时教堂里除莉莉以外的第二个视线焦点。
可他还是傻透了。
他一见到莉莉就犯了傻,视线落到她的脸上,就仿佛被黏住了一般再也无法移开。他像个笨蛋,只会嘴巴微张,呆呆地看着莉莉,什么动作也做不了了。
要不他身后的小天狼星推了他一把,他差点忘了要将莉莉的手接过去。
更别说掏戒指的时候,他简直像个无法驯服自己四肢的猴子。
只有掀开头纱吻上莉莉,他才像找到了自己的灵魂。
他把莉莉抱得未免也太紧了些——莉莉看起来都快没法呼吸了。
没法呼吸的是佩妮。
詹姆·波特愚蠢的样子使佩妮只能微微偏开了头,无奈地闭上了她的眼睛。
激荡的音乐,海誓山盟的誓词,在交握双手之间闪动嵌合的誓言魔咒。
拥吻,欢呼,飘在空中的彩带。
永恒的爱。
空气被不知不觉加热,这样热烈的情景使佩妮的心口发胀发痛,她像无法承受一般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直到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有人轻轻托了她一把,稳住了她的身形。
佩妮往后一瞧,与小天狼星对上了视线。
陡然撞进那双灰色的眼睛使佩妮心中一跳——因此自上次在火车站分别,她再也没有见过小天狼星。
雪夜下的冲锋已经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