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位大人向他抛出橄榄枝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那位强大的、神秘的大人拿着魔杖,在他左手烙刻下骷髅和蛇身相缠的印记时,疼痛化作了一种被认可的畅快淋漓的快感。
也许,在欧律狄克被毒蛇咬伤的那一刻,就注定她和俄耳普斯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她再也回不去了。
有人在说话,是谁在说话?简直幼稚得令人发笑。
看着我,我的血也是红色的,也是热的,跟你有哪一点的不一样?我也是有心的!
他摇了摇自己的头,把那声音驱除出去了,什么人都能随便地闯进他的回忆里了吗?
她想太多了,他还真和她不一样。
可是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
他自诩绝不后悔,也绝不向任何人低头。
但是他却跪在了邓布利多的脚下,垂下他的头颅,弯下他的脊柱,卑微地试图亲吻邓布利多的脚尖。
求你,救救她,我愿意为你做任何的事情。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砸成一滩滩水洼,倒映出他一张狼狈又丑陋的脸。
1981年的9月,他成为了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魔药学教授兼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
有人向邓布利多提出了质疑。
可是你们谁能做的比他更好呢?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的眼镜后面弯成了月牙,向那些质疑者发出提问。
于是他在霍格沃茨地下魔药课教室的旁边,有了一间专属于他的办公室,还有一个私人的储藏空间。
米勒娃·麦格在走廊里遇见了他,他以为点了头后,就能与这位昔日的老师,如今的同事擦肩而过。但米勒娃·麦格——这位在他学生时代里就以公平公正著称的老师叫住了他。
她的目光似乎看穿了他被衣袖严严实实遮住的手臂:“出身、境遇、选择也许每个人会不一样。但喜爱、快乐、悲伤、懊悔,却是人类共同拥有的感受。人可以在选择上欺骗自己,但永远无法在感受上欺瞒自己。很高兴你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悲伤和懊悔。
他发誓永远不会再让自己陷入此种狼狈的境遇。
眼泪是弱者的东西。
但是为什么。
跪在满地的废墟里,抱着那个女人冰冷的躯体。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刻不停地滑落,他的灵魂似乎也跟着她一起离去了。
莉莉。
谁扼住了他的咽喉。
在手掌心里开合的百合花,从秋千高处跃下来却毫发无伤,原来她和他是一样的。
我是在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做朋友,又不是在和你的房子做朋友。
莉莉……我……我是说,我们能不能做一辈子的朋友。
他的视线追逐着她在阳光下荡处红色波纹的头发,就像追逐耀眼的太阳。
但朋友也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他接受,他自己做出来的选择。
接受与她的决裂,接受与她在雪夜里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接受她同詹姆·波特的成婚,生下一个只有眼睛同她一样的翻版詹姆·波特。
接受她从此和他的人生没有任何关联。
只是朋友而已,他不爱她。
但是为什么,只有在想到和她在科克沃斯待着的日子,那个暑假,才能使用出呼神护卫?
而且为什么,他的守护神却是一只银色的牝鹿?
他绝对不会轻易地使用呼神护卫,绝对不会让别人轻易地看到他的守护神,他的能力足够让他不陷于需要施展守护神咒的地步。
他不爱她。
可她的结局为什么是这样,像一本没有写完的小说,戛然而止。
他不接受。
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看看这满地的废墟,看看你怀里冰冷的女人的躯体。
是因为你啊,西弗勒斯·斯内普,都是因为你啊。
出身、境遇、选择也许每个人会不一样。但喜爱、快乐、悲伤、懊悔,却是人类共同拥有的感受。
人可以在选择上欺骗自己,但永远无法在感受上欺瞒自己。
很高兴你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人生到处都是荒诞和错位。
第一次吃到草莓冰淇淋,却发现那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
第一次拥抱太阳,太阳却业已在他的怀里熄灭,快乐和温暖飞走了,只留给他余生连绵不绝的悲伤和懊悔——他倒是终于切身感受到他曾经冷眼旁观的,别人身上那些普遍的感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