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购买了一大包柑橘味糖果,保证来接哈利的时候,仍有余量。
事实上抱在她怀里的不止这一大包柑橘味的糖果。
接下来两周她想要看的书,普尔佳托她购买的烘焙类杂志,薇拉请求她带回去的时尚杂志——每个季节,薇拉的杂货铺都会根据时尚杂志,来选择下一季的饰品。
苹果——用来做苹果挞,柠檬汽水、面包,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会关上她的房门,躺在她的床上,打开她的小说——谁也休想来打扰她。
沿街的橱窗倒映她快乐的身影,她愉悦又轻快的脚步踏成砸在琴键上,杂乱无章,却自有一派生机流动的音符。
钥匙。
靠近她的汽车时,佩妮想到了她的车钥匙。
那辆低调的红色轿车沿街开了过来,车窗摇下,露出索菲那专业演员朋友旁·佩普小姐戴着墨镜的一张漂亮的面颊。
她暂时不回科克沃斯了,索菲把钥匙匆匆扔给佩妮,便跳上了轿车,同旁·佩普小姐一同去享受她的阳光海滩去了。
钥匙被她随手放在了那里?
她怀里的东西有一些太多了,在口袋里翻找钥匙的时候,纸袋里的东西便不小心掉了一些到地上。
柑橘味的糖果从口腔的一侧滑至另一侧,她贪图于糖果的甜味和柑橘的清香,路上行人并不多,她便先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摸出了她的车钥匙,再弯下腰,从地上把她的战利品一个个捡了起来。
汽水罐、饼干、巧克力球、面包……
最后是苹果。
苹果滚得最远,佩妮的视线追随着那个苹果,停在了一双漆黑的皮鞋旁边。
她站了起来。
那有力的音符还响在她的耳边,虽然听起来杂乱无章,但总有一股力量从把音符砸下去的手指间迸射出来。
那双漆黑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糖果现在停留在她的舌尖,将融化的糖水送到她的味蕾上。
那是我的苹果,她想,斯内普应该看见了苹果是从她的纸袋子里掉出去的,就滚落在他的脚边,他理应帮她捡起来,递给他。
可他一动也不动。
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黑漆漆的,好像什么也没有的眼睛,注视着她。
他还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但没有披上她去蜘蛛尾巷做翻译时,常见他披着的那件黑色斗篷。
她只好叹一口气,把柑橘糖果从舌尖推到口腔的一侧,向他走过去。
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就在她弯下腰,要去捡他脚边的红苹果时。
他先一步移开了他的眼睛,弯下腰,伸出他的手,替她从地上拾起了那个苹果。
她含着那颗糖果,视线不得不从他黑色的头发,因低头而露出来的后脖颈,脊背,腰部滑过去。
他很快就站了起来,将苹果悬到她怀里纸袋的上方,松开手,让苹果掉了进去。
佩妮刚掏出几颗柑橘味的糖果,要对他说谢谢。
可他根本不等她,从她身边快速地走了过去,只给她留下一个步履匆忙的背影,和空气中一点极淡的草药味道。
钢琴停了下来——原来那乱糟糟的音符,不是她的错觉,是真有人在弹奏。
街头那台黑色钢琴的琴凳上坐着一个女孩。
她的头发可真有意思,黑色头发的发尾像蜗牛壳一样一圈一圈的朝天空上翘着,她转过身同佩妮说话的时候,佩妮看见了她左额头上一颗黄豆大小的黑色胎记。
“he is so hot.”那女孩对佩妮说。
她的眼神使佩妮不自觉就向那个女孩,还有那台钢琴走了过去。
佩妮的视线落在女孩的发旋上。
“柑橘糖太香了,你刚走过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我也要一颗。”那女孩理直气壮地对佩妮说。
佩妮从纸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到女孩朝上的手心上,看她撕开包装,捏起那颗糖果,张开嘴,仰起头,以一种夸张的姿势扔进了嘴里。
她喜欢这个女孩,佩妮在心里说。
“他像个神父,”女孩说,“他把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要我说,你看着他时,他恨不得连眼睛上都扣上扣子。”
佩妮和她对视了一眼,同时抿唇笑了出来。
那女孩重又把手指放在了雪白的琴键上,重重按了下去:“我喜欢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