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 will pass.”*
她说。
然后莉莉冲她挥了挥手,转头钻进了石墙里。
泪光中,站台好像褪色的旧墙纸,开始一片片崩塌碎裂,多利叼着她的衣领,把她甩到了它的背上,一头扎进了森林里开始快速奔跑起来。
坍塌在身后追逐着她们。
森林里的树枝太茂密了,前方数不尽的枝桠横插出来,要划伤她的脸颊,阻拦她和多利的去路。
但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铠甲的女士从树林深处走出来——她的头发很短,一副小男孩的模样。
“接着,佩妮。”她朝佩妮扔过来一把沉重的宝剑。
佩妮把那把宝剑从剑鞘中拔了出来,剑刃相当锋利,只是轻轻一挥就砍断了拦在她和多利面前的树枝。
她知道她是谁了。
“谢谢你,布伦南小姐!”佩妮对那个送她宝剑的女士说。
“一路往前走,别害怕,别回头。”被坍塌吞噬之前,穿着铠甲的女士对佩妮点头阖首。
这时天空中开始下起雨来,乌云遮住了天光,前进的道路变得阴暗不可视了。
多利的脚步开始慢了下来,它在幽暗的道路前来回焦躁地踱着步子,她们身后的崩塌仍在持续,就快要追到她们,吞噬她们了。
但几声清脆的鸟鸣此时在天空中响起。
佩妮抬起头来,几只像老鹰一般遒劲的鸟的身影出现在阴暗的天空中,它们扬着脖子发出清脆的长鸣,长鸣划破了天空中聚集在一起的乌云,太阳又从其后出来,照亮了她们前进的路。
——山雀。
山雀的鸣叫驱散了乌云,多利得以继续载着她向前疾速地奔进。
但一道漫无边际的悬崖拦住了她们的去路,往左往右都是陡峭的悬崖,悬崖下是一片茫茫不可及的白雾。
脱掉靴子的伊丽莎白小姐这时出现在了她们身边。
“佩妮——”伊丽莎白小姐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这只是舞台的边界,不是你的边界。”
“这里本没有边界,大胆朝前跳过去。”
佩妮俯在多利的背上,抓紧了多利,她举起她的那把宝剑,在山雀悠长的鸣叫声中,她对多利说——
“飞过去,多利,就这样飞过去!”
低吼声就咕噜咕噜滚动在多利的嗓子里,接着它载着她猛地往前一跃,清风灌进了佩妮的嗓子里。
她们跳进了一片广袤的天空中。
她想起塞拉菲娜带她们看过的那幅画——画面里是一名高大的女神,穿着金色的华丽衣衫,身披粉色披帛,倚在一朵洁白的云朵上,一只威猛的黑色美洲豹匍匐在她的身侧,她正伸手抚摸狮子头顶生出的金色尖角。
最后多利载着她停在一条浩瀚无垠的河水边。
佩妮从多利的身上爬了下来。
眼前的黑色河水怒吼着,翻涌着,没有起点,也没有尽头。
佩妮靠近河水,看见了河水中飘过去的东西。
破碎的相框、被扯断腿的布娃娃、插着绣花针的针扎小枕头、染血的卫生巾、肮脏的碗碟、女士提包、变了形状的丝袜、珍珠项链、鞋尖蹭了灰的女士高跟鞋……
那些东西顺着水流不断往下,从一个看不见的起点,流向一个看不见的终点。
一条永无止境的河流。
“就送到这里吧。”佩妮回头靠在了多利的脑袋上,多利用它的鼻子亲昵地轻轻碰了碰她。
佩妮看着肮脏的咆哮的河水,深吸了一口气。
“我走了。”
接着她举起了她的宝剑,闭上眼,相当果决地跳进了汹涌的河水里。
扑通——
“啊——”佩妮惊惶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月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被单上。
现在她一点儿也不痛了,也没有在流血了,她甚至觉得她健康得可以立刻跳下床打一套拳法。
“嗨,你做噩梦了吗,小姐。”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佩妮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见了正靠在窗边嚼着薄荷口香糖的埃莉诺,和在她床边剥着柑橘的伊索尔德。
“你们——”佩妮感到相当不可思议,这里是圣芒戈,一个魔法医院,“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有什么能难倒埃莉诺的呢?”埃莉诺竖起了她的食指,对佩妮轻松地摆了摆。
“伊索尔德一直在等你的答复,但是你一直没有回她的消息,有一天我们发现你失去了联络。”埃莉诺对她说。
“我说过,你们家的卷宗很奇怪,我能查到你父母的卷宗——那确实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但我查不到你妹妹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