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还是第一天报道日、没有开学,所以简单讲过几句后,三枝教官就喊了“解散”。有机灵的学生溜出去打探消息,傍晚在餐厅里表情沉重地和同学们转播:听说这一届的教官里,最擅长收拾刺头的就是鬼冢教官,其次就要数三枝教官,据说他眼光特别精准,很擅长因材施教——指依照学生的上限安排体能训练。
三枝班的新生们:“……”
被社会毒打过的岩山班长:“咳,之后都注意点。既然都进了警察学校,就也稍微有点毕业后我们会成为警察的自觉——”
“嗤。”
隔壁的长桌上,有不屑的嗤笑传来。
二之宫稻禾抬眼望去,发出这个笑声的恰好就是鬼冢班的一名新生。坐在他两个座位之外的男生显然也注意到这点,立刻生气地站起来拍桌:“喂,那边鬼冢班的,你什么意思啊!”
“大概是嘲笑你们的愚蠢发言。”说话的不是刚才那个嗤笑的男生,而是另一个端着勺子的年轻人,“什么都不懂就来警察学校吗?一周后的开学仪式上,我们就要被正式授予警察官的职衔了。也就是说,在一周后,我们就会成为警察——当然,如果你们毕不了业,那职衔确实会被收回。”
先前发出嗤笑的男生:“连这点都不知道,还说什么未来会成为警察的自觉?”
岩山班长的表情有些难看,但无法反驳。他确实是说错了话,也确实不能说对警察这个职业足够了解——他只是,年近三十,之前所在的会社裁员后失业,又有家要养,所以最后抱着尝试的心态来考取了警察学校。
他经历过很多,所以这个时候没有试图和对方在言语上争个高下,但他同班的同学显然不这样:“哈,看来你对警察要知道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了?那为什么还要来学校?直接去申请参加结业考试啊!”
对面冷笑:“我当然不是什么都懂,但至少我是抱着认真郑重的心态来警察学校的,我知道我未来要承担起什么职责——我都听说了,你们班还有违反规则提前试穿制服的人对吧?只是这种随随便便的心态,不如早点退学,省得未来抹黑警察这个职业。”
这话就说得过分了。鬼冢班所在的那条长桌上也有人皱起了眉,长相显得更成熟一些、坐在最外侧的男性低喝了一声:“神崎!”
被喊作神崎的年轻人闭嘴了。
食堂里细碎的交谈声中,三枝班这边有人出言安慰班长:“刚才铃木也没说错,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接下来六个月都会慢慢学到。也不用管那家伙说的。他这么厉害,也没看到他排在考试第一名啊。”
“这次入学排名第一的是二之宫吧,我们班的。”
有人关注过这个。于是二之宫稻禾简短地对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那比那边的家伙要厉害多了嘛。”
铃木朝阳是先前那个跳起来拍桌子的家伙。这会儿对面和他呛声的家伙被他们的班长按下,他也就没有继续挑衅,而是转回头来和同班的同学聊天:“那你就是今年的新生代表喽?”
二之宫稻禾“嗯”了一声。新生代表依旧要写演讲稿,他赶在报道前就准备好了这个,并且一气呵成,没有不小心往里面塞点不合时宜的地狱笑话再不得不狼狈地删掉。
“真厉害,东大生。”铃木自己是一所没什么名气的大学毕业的,“我爸妈也想让我考东大。开玩笑,谁说得好像考东大很容易一样。我当时简直都不想考大学了,还是我奶奶劝我说好不容易读出了点样子……结果四年读完之后又想让我读研究生。为了这个事情我和他们吵了好久,最后就干脆来考警察学校了。反正考上之后他们也说不了我什么,而且还有半年时间可以住校,不用听他们唠唠叨叨。”
顺着他的话题,同一条长桌上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聊到选择当一名警察的缘由。有人是憧憬警察这个正义的职业,有人只是把它当做一个稳定的职业,也有人说只是不知道以后做什么,然后发现警察学校的入学考试还能通过,还有人是因为喜欢的女孩子说警察是最帅气的职业。
五花八门,听得专心扒饭的二之宫稻禾都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他不觉得这些理由很坏。并不是只有目标明确的人才能成为警察。这所学校会教授他们知识、也会教他们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哪怕现在的心态不那么合格,六个月后他们也会变成截然不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