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吗?我如今在警察学校就读,可没有时间看比赛直播,最多只能看看吉哥每一场比赛的结果。等他成功拿到王位的头衔,我都快从警校毕业啦。”
世良真纯撅了噘嘴。她是不太懂将棋的,最多只记住了一些解说常常会提到的专业名词和相关含义,但她知道二之宫稻禾会将棋,而且下得还不错——羽田秀吉偶尔会提到和二之宫稻禾下棋的事情。
所以她其实盼望着二之宫稻禾能在羽田秀吉比赛的这两天打电话给她做解说:相对于电视里那些解说给大人听的专业人士,稻哥当然要更懂怎么把将棋的东西讲得简单易懂、连她也能够理解;稻哥还和她一样总站在吉哥这一边,会在吉哥下得很漂亮的时候热情地夸赞,会在吉哥遇到问题时跟着一起皱眉毛。
但现在希望破灭了。
二之宫稻禾又按了一下她头顶的鸭舌帽:“也就几个月,我就毕业了,之后你也可以常联系我。”
他知道世良真纯其实只是觉得有些孤单:身在美国的大哥只见过一面,为了规避风险过继出去的二哥也不能时常联系,她自己又不像普通的孩子,世良玛丽带着她在一个地方居住几年就要换地方,所以至今没有交到几个朋友。
小朋友仰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懂事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工藤优作这天一早就抵达了要开签售会的商场。
他喜好推理、喜好写书,但其实不太喜欢被太多人包围着的场合,所以这次伴随新书发售而来的签售会,他一开始是不太想举办的。奈何编辑声嘶力竭地站在他家客厅大喊“工藤老师,之前说好的新书如果延迟太久就办签售会”,而他今年年初恰好……不太适合最近在写的书的灵感特别多,因此手头在写的这本书延迟了几个月交稿。
自己答应下来的承诺,当然是必须要遵守的。好在出版方确实相当靠谱,提前和他商定了签售会需要他签字的书本数量,和他报过一些和读者之间的互动活动,所以这会儿他在暂时还没有对外开放的区域中来回走动,表现得非常空闲。
在这期间,已经有读者陆陆续续地在会场之外开始排队,看到他时也会兴奋地挥手。
其中一个带着小男孩……不对、应该是个女孩子的年轻人引起了一些他的注意力。这大概是这次签售会上最小的读者了。陪同那孩子的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二三岁,站立行走的姿势颇为标准,大约是警察……警校生?
小孩子总是有优待的。在那孩子兴奋地跳起来对他挥手时,工藤优作主动走过去,微笑着和那一大一小打了个招呼。年轻人自我介绍叫二之宫稻禾,今天是带认识的小朋友一起来参加签售会的。大约是谨慎考虑,哪怕是面对赫赫有名的推理小说家,他也没说那个孩子的名字。
倒是那个小孩在这之后扯了扯年轻人的裤脚,让他蹲下来,然后凑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了些什么。
“稻哥,几年前秀哥来日本的时候,我遇到过一个叫工藤新一的男孩,还有藤峰有希子!我们一起合作过,秀哥破了一个案子哦。”
二之宫稻禾稍稍有些惊讶。
工藤优作是世界知名的推理小说家,藤峰有希子则是相当著名的前演员。这样一对夫妻的孩子自然不会籍籍无名,他也曾经在娱乐类的报纸上看到过消息,“前影后”退出影坛后育有一子,名叫工藤新一。但世界这么大,世良真纯和那孩子曾经遇到过确实有些令人惊讶。
最重要的还是世良玛丽曾经提醒过他:真纯的身份不要随意地暴露过陌生人,也决不能引起关注。
“我知道了。”他说,“但是你妈妈叮嘱过我,小朋友还是不要太引人注目。”
他说得很巧妙,像是世良真纯的家长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出名一样。工藤优作失笑,又十分理解地回答:“今天的活动也会有电视转播,我会叮嘱他们不要拍这个孩子。”
“那就麻烦您了。”二之宫稻禾客客气气地鞠躬,“这孩子非常喜欢您的小说,也非常喜欢推理。”
工藤优作亲切地回答:“如果我的作品能让人喜爱上推理小说,那对创作者而言简直是最好的赞美。我也在写作时尽可能地把谜题写得有意思,并且在写解密过程时尽可能写得简单易懂。在这点上,我甚至不得不求助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那孩子倒是和你差不多大——”
他看了一眼世良真纯,后者按了按鸭舌帽,但从露出的虎牙来看,心情好像还挺愉快的。
“——只有他们能读懂,我才会拿给自己的编辑。”
“也正是因为这样,您的作品通俗易懂、老少皆宜。”二之宫稻禾说着又开起玩笑来,“我之前有一年听说一位高中同学生病。当时我们也不太熟悉,所以为了探病要带什么礼物非常苦恼,然后这孩子和我建议可以带最新的《暗夜男爵》系列小说。我到了医院之后,发现和我想得一模一样的还有两位同学。”
工藤优作讶然,然后也跟着笑了一声,这确实是个有趣的故事。
这边的气氛轻松,一旁在排队的其他人立刻也按捺不住,主动上前来和崇敬的作家交谈,最后签售会还没开始,用隔离带围起来的会场边缘已经人头攒动,热闹非常,甚至引来了一些好奇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