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对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二之宫稻禾则把碗收拾到厨房,然后伸手捞起那个被挂在洗碗机边上的亮银色的u盘。
按照计划,他接下来几天还得继续假装钓鱼。所以能阅读这只u盘的时间只剩下晚上……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咖啡。
“在警察学校的时候,教官也没说当上警察后会这么忙啊……”
如果让三枝教官知道二之宫稻禾在吐槽什么,他可能会一巴掌糊上学生的后脑勺,提醒他这些忙碌都是他自己找来的。
当然,三枝教官不知道这件事,他只是在这天晚上打了个喷嚏,又毫无预兆地想起自己这个不太省事的学生,然后发了个邮件给同期问了问情况。
畑仲洸太看到邮件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多,他试探性地回了个邮件、确认友人这时候也还没睡下,两个人就干脆在警校附近约了个夜宵。
临近十一点的居酒屋这会儿依旧灯火通明。这家店开在警察学校附近,店老板和三枝教官还挺熟的,看到他进门,就招呼他去角落里比较静僻的位置坐下,又给他端上啤酒和烧鸟。
于是三枝长也等到畑仲洸太后,就忍不住和他抱怨:“怎么选择约在七曲?我每次都不好意思——老板太热情了,总额外送东西。”
“之后多付点钱就好啦。”畑仲洸太轻松地说着,举手也点了一瓶啤酒并几个小菜,然后发出一声长叹,“新一届的学生怎么样?”
“差不多。”三枝说,“也不是每一届都有非常出色的学生,当年鬼冢班里那几个、还有之前二之宫这样的都属于个别例子了。”
他举起杯子过去碰了一下:“你既然约我出来,就是有什么可说的?”
“有很多也不方便说。”畑仲叹了口气,“只能说,我们当初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哪个——哦。”三枝只愣了片刻,就理解过来,“他和你们交底了?”
“不完全。”畑仲有点怅然,“算是给了个线头,我们也不能说准就是这样……但八九不离十吧。按理说像这样的年轻人该是被好好保护住的对象,但当年那些人没做好,如今推他上火线的变成我了啊。”
三枝长也沉默了片刻。
理性告诉他,从警察学校毕业的学生们总会经历这些事情;但感性上来,他还是忍不住隔着桌子捶了一下畑仲:“上一届学生毕业才多久,你先让人……然后又要做什么?”
畑仲苦笑。
“又是不能说的事情?”三枝大口喝啤酒,喝得太急还被呛了一下,“他倒是配合。才进机搜几天,已经帮你们干了不止一次活。”
还在学校的时候,三枝就觉得二之宫背上所背负的东西太沉重,学校内也不止他一个人这么觉得。教官们大多见过不止一届学生,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或许会勤奋学习,但也不会抗拒劳逸结合。可是二之宫稻禾太专注了。他可能自己没意识到,这种太过苛刻的自律都意味着什么。
熟悉的教官也建议他劝一劝这个学生,可是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没这么做。
至少警察学校是个安全的地方。至少这里能提供给他最好的学习环境。
畑仲给他满上啤酒,也觉得无奈:如果可以,他也不喜欢推这些年轻人去做危险的事情。可事实就是,有时候他们没有那么多的选择。
作为公安警察,他只能在面临电车难题的时候当机立断地拉下拉杆。
“我们会尽可能保护好他们的。”他只能这么干巴巴地说。
三枝叹了口气,又举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半杯:“我们都有各自的工作,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不说这个了,二之宫什么时候复职?”
“预定下周。”这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心理咨询师需要一个复查确认,刑事和行政方面的审核也还有流程。”
后者有公安插手,基本在心理咨询师复查之前就能完成。唯一可惜的是这次枪击会被定性为合规的意外,所以不会给予表彰。
“悠着点用啊。”三枝说,“我们也不是每一届都能培养出这么出色的好苗子的。”
“是、是——”
畑仲虽然应得痛快,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句漂亮话。二之宫稻禾如今已经表现出来了他出色的个人能力,又已经一只脚踏过了那条界线,了解他的情况的公安不可能在有需要的时候放着他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