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几步路,那名之前他们有观察过的年轻警察走得缓慢且节奏不稳定,但很难说这是他们布置在电梯里的挥发式药物起了作用。毕竟这位警察已经连续工作了28小时以上,这会儿疲倦且状态不佳。
被摸索出来的钥匙叮叮当当地撞在门上,像是拿着它的人难以立刻对准锁孔,然后门“咔哒”打开了。
黑色短发的女人更专心地听了下去。
“二之宫警官,你回来得有些晚——唔?”
“……”
衣料的摩擦声中,年轻的警官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你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对。”
“……诸星、先生。”
终于,那名警官含混地吐出了这个称呼。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梦游一样恍惚而不真切。
“……”
“好困。我……不太想、直接睡……就可以了。”
“一个人睡,会容易做噩梦吧?”
像是手“啪”的一声下被打开的声音。然后,年轻的警官喘息了一声:“你、别……”
就像是说话都要花费很多力气,而他已经疲惫到张嘴发声都快要做不到一样。
在耳机中,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不太对、我的状态。呃——”
在一连串的布料摩擦声中,那个窃听器所能捕捉到的声音逐渐远去了。汽车里的女性在脑海中勾勒出依照声音所能设想到的可能:那名警官被脱掉了外套、又或者更多,然后无法反抗地被带离了客厅,进入到窃听器无法听到的区域之内。
她继续安静地倾听了一会儿,在确认自己不可能再捕捉到任何声音后,才摘下了耳机。
“走?”她身边、驾驶座上的男人询问。
“走吧。”她说,“西那尔说只要听到那名警察进门后的部分就可以。莱伊很敏锐,这之后他不会再给我们机会。让人把电梯里的首尾收拾干净。那是实验室里的新产品,别让条子摸到痕迹。”
“我叮嘱过崎谷了。他会把那个电梯彻底再清扫过。放心吧。”
就像是在做梦。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二之宫稻禾已经意识到自己中了招。他感觉自己的困倦变得格外严重,反应也格外迟钝。在试图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他甚至有那么一会儿没找准钥匙孔。
窸窸窣窣的声音吵到了门内的人。在他觉得自己终于能把钥匙插进钥匙扣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门内的男人有着黑色的长发和绿色的眼睛。那是熟悉的、可以信任的人,他的脸上闪过了关切的表情,但说出口的称呼却是“二之宫警官”。
——啊,对,这个称呼,对应的是另外一套反应机制。
年轻人艰难地将自己的理智聚集起来,并努力思考出应该用来回答“诸星大”的口吻和语气。
身体越来越沉重、或许存在的灵魂却轻飘飘地要飞起。疲倦如同潮水涨起一样淹没过他的胸口、他的脖子、他的口鼻。大脑的活动能力在不断减弱,但最后一点清明让他迟缓地抬起手,拍了一下伸过来的那只手的手腕,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赤井秀一要用“二之宫警官”称呼他,意味着另一边有人在听。
他不会让窃听器和摄像头留在这个公寓内,所以那些东西或许在他的身上。
唯一……被他带回家的、今天才拿到的陌生的东西,是今天办案时拿到的那个红豆包包装袋外面捆绑黏着的便利店联动周边。因为是假面超人的ip,所以他把玩了一会儿就放进了口袋、现在也还一直放在那儿。
看懂了他的意思的赤井秀一按住他的肩膀,脱掉他的外套,然后大约是考虑到其他的可能性,又协助他脱掉了身上最外层的衣物以确保绝不会有什么组织研发出来的新科技的附着在他的身上,才把他往卧室里带了过去。
柔软的床铺让他感觉到安心。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像是有无形的手在把他往下拖入睡眠。可以信任的人拍打了两下他的脸颊:“再撑一下。家里有没有采血用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