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见和三城也认识有好几年了。他们两个共同协作过很多任务,对彼此足够了解、足够熟悉。所以这个时候,他会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受当初的那个案子影响太深了。二之宫不是你见过的那些受害者。他的心智很成熟、他有自我保护的能力和意志,他只是选择了自己想要选择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鹤见终于没忍住也骂了一句脏话:“——说真的,如果他是我的熟人,我一定为了这个揍他一顿。但从现在的立场而言,我不认为我有资格干涉他的决定。”
他注视着自己的同僚兼友人,平静地说:“这和公安是否受益没有关系。1192是独立的个体。”
三城安静了一会儿。
“站在受益者的角度上来说,这还是有一点无耻。”他说,“但你说服我了。我确实在投射我自己的感情,这不太专业。”
“因为你仍然是人类,所以你避免不了共情。”鹤见微微笑了笑,“也因为你仍然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我对你总是抱有足够的信任。”
然后他伸出拳头,用力地敲击三城佑树的肩膀。
“废话时间结束,开始工作了。”
“……啊,你说得对。”
在正常的下班时间之后,公安警察进入了例行的加班时间,而搜查一课的刑警们留下一部分值夜班,剩下的回归日常生活。
二之宫稻禾在合上电脑后没急着走。下午四点左右,伊达航拍拍他的肩膀,问他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居酒屋,他请客,算作新搭档的第一天。
“以及,有兴趣认识我的两位朋友吗?就是之前和我提到你的同期。算起来,你当时抓住那个犯人还算是救了其中一个一命呢。”
二之宫稻禾没有拒绝。他恰好也希望通过伊达航的关系人侧面地多了解一下这位前辈。
伊达选择的居酒屋位于警视厅附近,是一家在同僚中人气非常高的店铺,两名暴犯三系的刑警进门时,他预定的桌子边上已经坐了一个黑色卷发的男人。对方正专注地在看手机,但似乎又有相当程度的敏锐,在察觉到有人走近时,就抬起头看了过来。
他的视线相当锐利。不过在扫到伊达航之后,那眼神又变得懒洋洋起来。
“班长,”他举起一只手打了个招呼,“还有——嗯,初次见面,二之宫君。我是松田阵平,两年前多谢你协助抓住那个犯人了。”
二之宫稻禾礼貌地回答:“松田警官,初次见面,我是二之宫稻禾,请多关照。”
伊达航显然和他很熟悉,笑呵呵地走过去拍了下松田阵平的肩膀:“萩原还没来?”
“特犯那边今天下午遇到了个案子。”松田解释,“萩的报告还差个尾巴,应该也快了。”
话音刚落,居酒屋的门帘就被掀开,半长发的年轻男性小跑到他们的桌子边上,双手合十,露出点讨饶的笑容:“抱歉抱歉,写报告晚了一点。”
这对警察而言是常有的事情,也只有二之宫稻禾实习期在机搜、如今又刚进入搜查一课,还没真正体会过太多本职工作带来的日常加班。
“这位就是二之宫稻禾君吧?”被称作萩原的男性拉开松田阵平身边的椅子坐下,笑眯眯地说,“我是萩原研二,如今在搜查一课特犯一系就职。当初你抓住的那个犯人所制作的炸弹就是我和小阵平在拆除哦。”
伊达解释:“萩原以前也在警备部,后来才转入搜查一课。”
二之宫稻禾同样说了句“请多关照”。大约是因为伊达航和这两位前辈之间相处的气氛太过随意,他也没有再站起来鞠躬。
点过菜之后,一群警察就不免聊起了最近遇到的案子。
松田率先说到的是个炸弹犯:“几天前抓到的傻瓜。自己不太会这些东西,从市面上买了图纸对着装还装错了,居然还没直接把自己炸死。”
萩原:“啊,听说了。用炸弹威胁前妻想要回儿子的抚养权,结果小孩本人被吓哭了。各方面而言都让人觉得很难以评价呢。”
伊达航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案件,不由大为震撼:“有些时候我会觉得对一般市民进行普法也很重要。”
“这种事情厚生劳动省有在做吧。”二之宫稻禾端着啤酒杯,“有电视台在放送配了卡通形象的通俗讲解,各警察署也有定期的讲座宣传。只是实际的受众都不是最需要这些东西的群体。”
“……确实呢,会好好听讲座的人通常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萩原叹了口气。他进入特犯一系之后这类案子真的见过不少,诱拐、绑架,通过人质威胁他人,这些都是一系的工作。他拥有很好的口才,但有许多时候,他无法理解那些犯人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