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用‘活到’这个词语。”
“不知不觉就……”
他们两个无言地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出了声。
先前有些沉郁的气氛终于消散开啦,岩山伸手拍了拍二之宫稻禾的肩膀:“谢了,我会注意斟酌的。”
伊达航大概过了十分钟才回来。
“正好遇到目暮警部打电话回来,”他说,“那个药盒上检测出了姬小路本人的指纹。”
二之宫稻禾和他对视了一眼。
“你也这么觉得?”
“这是最合理的。但证据还没出来。”
“现有的部分足够申请搜查令吗?”
“可能还要我们多套一点话?”
二之宫稻禾沉吟了片刻:“我之前和东都大附属医院通话的时候可能问到了一点能用的。”
伊达爽朗地笑起来:“你对医学方面很了解啊。明明是法学部毕业的?”
二之宫稻禾抓了抓头发:“业余兴趣爱好。”
“看刚才沼田先生的反应,你可不像是仅仅业余。”伊达揶揄了他一句。
“我大学读的不是医学,我没有从业资格证——我就是业余人士。”二之宫稻禾说到这里的时候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点不堪回首的表情,“但要成为业余人士的代价其实也挺大的。有时候学着学着就开始觉得我不认识字了……”
伊达航哈哈笑起来:“我刚才一冲眼看那个很长的名字,也是一串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他拍了拍二之宫稻禾的肩膀:“不过能在这里派上用场还不错。”
二之宫稻禾失笑:“也是。”
他不再靠着墙,而是站直身体:“走?”
“走。”
相对于沼田被喊过去单独谈话时的紧张,东坂看起来相当镇定。
“是又有什么需要我进一步配合吗?”
伊达航将那份医疗事故报告的传真件推过去,开启话题:“我们刚才查到了一点医疗事故的信息,所以想要更深入地了解一下当初那起手术的情况。”
东坂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他从外表上看是个安静瘦弱的人,脸上的那副方框眼镜加重了这种气质。听到这个问题,他只是回答:“我……明白了。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当时医院的事故报告书其实已经很完整了,或者你们是需要一些专有名词的解释……”
“我对神经外科方面的专有名词还算熟悉。”二之宫稻禾说,“所以我是想和你重新走一遍整个手术的流程。我想,这起会让你最后选择放弃医生职业的手术,应该让你印象非常深刻吧?”
东坂深吸了一口气:“一定要这样吗?它对我来说确实是不怎么愿意去回忆的事情。”
“我们需要排查凶手可能存在的动机。”二之宫稻禾伸手,手指按在那份有些厚重的文件上,“任何可能引发报复的事件……目前司法解剖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也不能完全确定毒是在什么时候下的。”
“也可能是在姬小路先生抵达酒店之前。”伊达航做出回忆的神情,“这方面的毒理学知识我还真的了解不多。”
东坂没说话。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桌子下方,很难看出来他这会儿有没有做出什么其他的肢体反应。
“从前期开始吧。”二之宫稻禾仿佛并不把东坂先前的拒绝放在心上,漫不经心地开了头,“首先,在确诊延髓毛细胞型星形细胞瘤后,整个治疗团队提出过好几种方案,最激进的是将肿瘤全部切除,较为缓和的方案是分次手术,或者术后辅助靶向治疗。”
“这部分倒是没什么问题。”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分次手术的费用会很高,而且一次性将肿瘤全部切除,预后的效果是最佳的。”
东坂的神情中出现了少许怒色。
“警察先生。”他说,“你不是医生,请不要做出这样轻率的判断。在脑干内的延髓区域动手术是零容错的,任何一点问题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