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川叔叔。”那个从来都很骄傲、也总是很有自信的年轻人在十五岁后就再也没有露出过这种脆弱和茫然的表情,“我好像做错了事情。”
“宪司少爷,您还在为了先前的那台手术而烦恼吗?人死不能复生,那个小姑娘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她不会责怪你,她的家人也没有责怪你。”
“……不是这件事。是别的——天啊,我真的选错了,我怎么会天真到——”
“先进来吧。您这样要生病的,我让厨房煮一碗姜汤、做一点夜宵?”
“不、不,不。就当我今天没来过,别和妈妈说我回来过,忘了我和你今天说的话。”先前有些语无伦次的年轻人突然镇定下来,“我有些事情要立刻去做——东川叔叔,我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
“我之后不会常回家了。”年轻人这样说,“帮我照顾好妈妈。如果她问起这个……告诉她我现在很忙。”
“——宪司少爷?”
“……以及,如果真的遇到了最糟糕的结果——别让她知道那些。我希望妈妈心里的我没那么糟糕。”
……所以,当然不能让这些警察挖掘出真相。如果让他们、让更多的人知道了那些事情,他就违背了宪司少爷当初的嘱托和恳求。
东川管家轻声回答:“我对那台手术所知不多……”
涉及到那天晚上、以及这之后的秘密,他一个字都不会吐露的。警察已经有了杀人案的真相,他们原本也不需要更多的。
第91章
在一脸“我要坚定地保守住这个秘密”的东川管家面前,二之宫稻禾和伊达航最后也没有得到什么直接的答案。
……间接的倒是很多。毕竟这位管家先生显然不那么擅长面对警察撒谎,不管是表情还是表述、甚至肢体动作上都透露出来了“我正在说的事情中存在另外疑点”的信息。
伊达航和二之宫稻禾和他聊了三个多小时,最后走出这出宅邸上车的时候对视一眼,然后前者摇摇头,后者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伊达航说,“为了个人目的而隐瞒警方重要的情报。有些人甚至不是为了自己。他们会单方面地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东川先生大概也是这个情况。他表现得太坚定了——他要掩盖的事情大概率和姬小路宪司本人有关。”
“死者的父亲和母亲大概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伊达航说,“杯户署的那位岩山警官,有办法请他再帮忙多打探一下当初那个病人吗?东川给我的感觉是当时的情况另有隐情。”
“我也这么觉得。”二之宫稻禾把手机从口袋里抽出来展示了一下,“所以我已经发邮件过去问了。”之前还在姬小路宅借用卫生间的时候发的邮件。
岩山已经给他回复了,说是后天他正好有休假,干脆趁这个机会回京都看看父母,顺带去拜访辻木真由子。
然后他求教更有经验的伊达航:“像这种情况,如果我们之后再来拜访东川管家,有可能再套到一些信息吗?”
警察学校内当然也教过关于二次回访的事情,但课堂和实际总是有偏差的。
“我觉得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伊达航思索着回答,“如果能掌握更多的情况,或许更有可能击穿东川管家的防备。”
他确认二之宫在副驾驶位置上系好安全带,然后发动了车辆:“可以看出来,东川管家对死者的感情是真心实意的。他觉得自己是为了姬小路好,所以才要隐瞒真相——”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顿,然后伊达航抬头看了眼后视镜,稍微倒车调整了一下方向:“姬小路之前被牵扯进了更大的麻烦。和这次的凶案无关,但发生在当初那起医疗事故之后。”
然后他沉默了片刻。从二之宫稻禾的态度来看,池村毫无疑问在这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他是“麻烦”的引路人、还是同样被卷入的受害者?如果是后者,他又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呢?
二之宫稻禾还在低头查看手机。除开岩山,下午的时候他还收到了另外两条邮件,一条来自于天岩海人,一条来自于目秀树——后者是他之前咨询过神经外科那个案例的医学部的朋友,如今正在读博士,并且打算读完之后再修个双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