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姬小路自己也是……”
小岸嘀咕了一声,像是随口抱怨什么。
“……姬小路医生自己也是?”
“总是拉着脸的样子。”小岸不太愉快地说,“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后面写论文的时候也拖拖拉拉,自己的一作自己不上心,也不知道整天在忙什么东西。”
“姬小路医生那会儿很忙?”伊达敏锐地问。
小岸看了他们一会儿。
“你们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凶手是当初神经外科那个离职的医生。他和这件事没什么关联吧?”
他的性格,二之宫稻禾和伊达航都看出来了,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所以伊达航稍稍后退了半步,而二之宫稻禾放缓了声音:“也算是姬小路家对警视厅的请求,他们想尽可能全面地了解……这个案件中所有的人的情况。”
他说得意味深长,小岸也很快自以为猜到了真实情况。
“……那家伙和家里关系不好我倒是也有听说。”他嘀咕了一声,“人都……这时候靠着警察来了解自己的儿子算个什么事儿啊。”
他显然以为这是姬小路的父亲的委托。
一想到委托人再怎么说也是失去了重要的亲人,他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度也就退去了:“唉。他那段时间确实很忙。能投《新英格兰》的论文都被推后了,有时候打电话都找不到人。明明是自己抢来的病例,做治疗方案的时候那么用心,准备写论文了却总没个人影……很奇怪吧?”
“确实,”二之宫稻禾轻声附和,“非常奇怪。”
小岸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都是医生。有些时候确实也要顾忌自己的生活和薪水,免不了会追求更多的机会。看护协会能解决很多问题,会因为医患纠纷而付诸暴力手段的如今已经很少。但这次居然是发生在前医生和医生之间……”
他抬起头,望向两位警察:“我听说姬小路的遗体送去司法解剖了。他的葬礼是不是要等到你们的案子结束才会举办?”
“目前姬小路家没有催促我们的进度。”
“……如果可以,我能提个请求吗?我和他……以前关系也不算多好,但我想去送送他——我们都想去。如果葬礼就在近期,医院方面应该也更愿意松手多批点假条下来,毕竟这次事故很严重,院内的医生护士也需要一点心里安慰。”
二之宫稻禾看着他。
“我们会尽力而为。”他回答。
离开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
搜查一课的两名警察就近找了家家庭餐厅,一人一份咖喱饭加上炸猪排勉强解决了一下晚餐。期间伊达航拨出了一个电话,身上有些沉郁的气氛很快散了开来。
“女朋友?”
伊达航一笑:“对。今天轮到我打给她。娜塔莉是老师,她有时候要在学校值班。”
“哦,也是很辛苦的工作啊。”二之宫稻禾感叹了一句,“然后你们还是异地恋?”
伊达航笑呵呵地竖起拇指:“有些人会觉得隔着一段距离很不方便,但这样不能随时见面,反而会让每次的会面变得更加美好。”
他说着就心情好了起来:“明天如果没事,我们去上门吧当初手术的一助二助拜访掉?然后东坂工作的药店也可以再走一趟。尽量多找一点细节可以填充进案件的报告书,姬小路家应该能接受这个答案。”
“嗯。”二之宫稻禾喝了一口味增汤,“班长……岩山也很想了解当初的真相,他明天晚上下班后就出发,后天一早就能去拜访辻木真由子。”
到现在,他们都有一种相同的预感,辻木真由子的身上或许有他们最后缺失的那块拼图。
为什么那次毁掉了病人的理想的失手会让东山管家毫无愧疚?为什么对病人很上心的姬小路反而在对论文显得敷衍潦草?
疑点明晃晃地摆在他们面前,姬小路身上的谜团应该很快就能解开了。
想到这一点,二之宫稻禾觉得还挺轻松的:“等这个案子解决掉,伊达前辈刚好可以请假去陪伴女朋友。对了,按照警部的说法,我们目前算是固定搭档,你请假的时候,我会被安排新的同事吗?”
伊达轻松地给他解释:“看情况。三系的人手现在还算充裕,这个时间通常会安排给你用来处理一些杂事,比如报告、公文什么的。有些时候案子堆积起来多了,就会不得不把这些流程上的文书工作推后。”
二之宫稻禾恍然。不过他才进入搜查一课,目前经历过的案子也就那么几个,他也有尽量提早完成动作的习惯,所以这会儿手头这方面的工作还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