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十六,不,马上就是三十七遍了。
“你好厉害哦!要是让我改作业改这么多次,我也会生气啊。”未来的高中生侦探用不用装就很稚嫩的声音说。
“我不生气,我习惯了。”巽夜一盯着他格外明亮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改三十遍算什么?你会不断发现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
——就像我明明是一个设计,还得出来陪上司应酬哄客户高兴,即使吃到一半出了人命案,客户都不会喘气了,也不代表稿子真的不用改了。
——就像我都已经是boss了,还不能睡到自然醒,还得继续给别人家的boss打工。
——就像我明明抱着终结一切的决心,结果他们都等来了结局,只有我被留了下来。
“这是成年人的世界,再正常不过了。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那么,你会有成年的那一天吗,工藤新一?
巽夜一的眼底闪过奇异的光。
他想,我恐怕比你都更加期待呢。
第5章
其实这案子手法很简单,只不过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动机。
“河野小姐受到过山田先生的言语骚扰。上川先生因为替山田先生背锅而心怀不忿,而江口先生,工作上和山田先生打交道多了,免不了有被为难的时候。”
工藤优作梳理完案情,速度开启解说模式。
“他们都可能对山田先生不满,但真正动手的人是你——长泽先生!”
巽夜一直击到了名作家破案的现场,还是他记忆中没有出现过的。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桌上悄悄转了一圈,可惜没有找到西瓜或者小零食。
因为今天有万能的乙方埋单,山田秀夫点了比平时更多的菜,桌面上摆得有点满。枯山水点心端上来时,一时没有足够的空余地方摆放,就被搁在了门边的案台上。其中专门为山田秀夫更改过食材的那一份点心,有不同颜色的小装饰做标记,很容易辨认。
巽夜一记得,那时长泽翔“不小心”打翻了碗碟,汤汁泼洒在了桌面上。服务生过来收拾时,长泽翔出于是自己的失误,一脸抱歉地主动帮忙清理,把弄脏的碗碟移到案台上。
——显而易见,他就是在那时动手的。
工藤优作解开谜题时也提到了这一点,这是他在刚才的询问中提炼的信息,拼合成了最终的结论。
“……你在案台前借着身体的遮挡,在山田先生的点心里埋入了事先准备好的榛果碎粒。毕竟所谓枯山水只是点心摆盘模拟的造型,不是真的景观,只要把榛果和花生的碎粒混在一起重新铺平,并不难做到。
“何况一般上点心的时间,饭局已进行过半。作为同事你很了解,这时候山田秀夫想必喝得有点多了,而以他这种人的性格,也不会在意一份点心的摆盘细节。加上在坐各位或多少与山田先生都有些不和之处,谁又会留心他的点心与别人或许有差别这种小事呢?哪怕有人注意到了,也懒得节外生枝吧?”
“那又为什么是我?大家都是同事,我了解到事,河野和上川也了解啊!”
“因为你还留着证据没来得及处理,长泽先生,一些没时间清理干净的榛果粒,想必此刻就在你的裤子口袋里吧?”工藤优作淡定地继续说道:“太细碎的东西,本来就很容易疏忽,比如说山田先生的枯山水食器上,除了山田先生本人和服务生的指纹,想必也有你的指纹。”
长泽翔的手紧紧抓着裤子口袋,隔着布料隐约感受到了颗粒感。他脸色煞白,半晌终于放弃了辩解,低头承认了罪行。
“其实我并没有想杀他,我只是、只是想给他制造点麻烦,给他点颜色看看!”
长泽翔脱力般一下跪倒在地,但不甘和懊悔的表情扭曲了他的脸。
“明明福山那个大单是我拿到的,明明是我跑前跑后大半年才争取来的项目!凭什么!凭什么他跟武田夫人说了几句话,讨好了武田夫人,这就突然成了他的业绩!要是因为福山的项目而提拔他,难道升职的人不该是我吗?那是个十足的小人,占了好处还得意洋洋,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实在不甘心,我就是想教训他一下——”
他忽然抬起头,急切地看向工藤优作恳求道:
“可我并没有真的想把他怎么样,工藤先生,请您相信我!我也不想为这么个小人毁掉自己的人生!我就是看到过他有一次误食了榛果发生过敏去了医院,那次他也只是病假而已,并没有多严重!而且我没放多少榛果,您相信我,我没有想要他死!”
旁观的上川大声训斥道:“到现在长泽前辈还要狡辩吗?”
“不,关于这一点,倒是有可能的。”工藤优作反而冷静地为长泽辩解:“山田秀夫对榛果过敏,但没有随身带过敏的急救药物,说明他的过敏反应可能并不严重,至少没有严重到会出现过敏性休克的地步。不然,一般具备严重过敏反应的人,都有随时自备药物避免意外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