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犯如同邀功似地,眼神热切地看向囚禁他的男人,加快了语速说道:
“警视厅刑事部长小田切敏郎您知道吗?就在烟火大会那天,他的儿子曾经给优人打电话,说是‘浅井别墅区爆炸案是因为一个议员的要求停止调查的,那个议员向警视总监施压’——这是他的原话!浅井别墅区爆炸案您知道吧?那是我干的!因为警察骗了俊也大哥,害得他被车撞了,所以我引爆了炸弹!”
他的讲述有点混乱,迫不及待的语调像在拼命寻求认同,仿佛希望以自己的犯罪经历告诉对方他是他们的同类,来给自己增加能从这个地方活着出去的可能。
“优人因为这个,认定他父亲的车祸不是意外。您说,刑事部长的儿子对优人提到的议员,会不会,会不会就是吞口议员?”
琴酒反问:“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可能是一时间说了太多的话,武田太志喘了两口气,脑袋又无力地搁在了床板上,喃喃地道:“那件事就发生在我眼前,我没能阻止俊也大哥,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其实就躲在能看到他的位置。我远远地看见他被一辆卡车撞飞了……都是因为那些警察骗了他,但我没想过车祸本身不是意外,直到听到那通电话。”
“或许你可以回忆一下,在他死之前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如果想不起来……”琴酒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语气冷淡地说:“你安在东都塔上的炸弹,爆炸前留下了五秒缓冲时间。我比你更慷慨,给你五分钟的倒计时,如何?”
武田太志倒吸口气,猛地咳嗽起来,原本便毫无血色的脸,转眼看起来更加惨白。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他做了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冷静、冷静!想一想,想一想……他几乎不出门,吃的喝的都是我买的,他一直呆在屋子里制造炸弹,除了踩点的时候,我们去勘察安装炸弹的位置……一切都很顺利,明明一切都很顺利,我们很顺利地就混进去了,没有被人发现……”
他双目无神地碎碎念着,来来回回叨唠着他的共犯与他合伙作案的过程。
站在后方的医生百无聊赖地看了眼手表,忽然开口用日语出声提醒:“还有两分钟不到。”
“不!等等!等等——”
伤痕累累的炸弹犯忽地大喊,临近死亡的恐惧让他的声音尖利得如同女高音。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天他迟到了!他迟到了!”
他嘶声力竭地高叫着,瞪大的眼睛却没有焦距,仿佛看到了不存在于眼前的情形——
……
武田太志讨厌超出计划外的事,在他看来恪守时间是计划成功的大前提。所以在他们作案前一天,他拉着埋头组装炸弹许久不出门的朝日山俊也最后一次去确认安装炸弹的位置时,分头行动回来后却没能在约定时间等到继兄,这让他难免有一点焦躁。
太阳光的炽热透过薄薄的外套和t恤穿透了背脊,被晒得逐渐升高的体温无疑增加了这份烦躁。就在他的忍耐快要到临界点时,朝日山俊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界里。
“你迟到了。”他满脸不快地看着他走近。
“抱歉,太志。”朝日山俊也有些心不在焉地致歉,一身和他相似的打扮,深蓝色的t恤外面套着件灰扑扑的工装夹克,走在人群里毫无记忆点。
“志水孝则,我现在的名字,你又忘了吗?”武田太志更加不满,提高了声音:“记不住就不要叫名字。”
“啊,对不起。”他的继兄无奈地笑笑,终于拉回了注意力。
“你是遇到麻烦了?”武田太志严肃地问。
“麻烦……应该不算吧?”朝日山俊也眼神飘忽,注意到兄弟的表情,打了个哈哈解释道:“别紧张、别紧张,不是麻烦,一点小意外。过来找你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撞到一个人?”
“也不是我撞到,就是有个女人好像在躲避什么人,跑得太急了没看路,撞到我身上了。”
“躲避什么人?”这种形容并没让武田太志放松下来,“喂,你不会惹来什么麻烦吧?”
“没有,绝对没有!”朝日山俊也连忙摆摆手,“说了你别紧张,我只是一时没躲开。她跟我道歉后就跑了,我看到了追她的人,怕惹麻烦还特意绕了路,所以来晚了几分钟。”
武田太志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来的方向,确实没发现什么,才松了口气。
“那你前面在想什么,吞吞吐吐的?”他哼了一声,打量着继兄的神情,嘲笑道:“怎么,俊也大哥是多久没碰女人了?这个女人很漂亮么?”
“这个嘛……”朝日山俊也看向他的背后,在街道对面竖着一组广告牌,“总觉得这个女人长得很像黑木杏子。”
“谁?”武田太志不明所以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