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耸了下肩:“毕竟这里可是组织。”
对啊,组织里的底层成员没有选择的权力,等他们拿到代号之后选择却没有意义了。
所以鹤见瞳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她能够坚守住不跨过这条线,很多人没有这个机会,就像那些卧底,他们难道会愿意做那些任务吗?
“我有一个问题,”安室透竖起一根手指,“就这一个问题,你不杀人是不愿意,还是,你做不到?”
鹤见瞳正专心擦着画框缝隙里的血迹,闻言头也不回,随口说道:“我做不到,我不喜欢看着生命流逝的感觉……帮我把这幅画搬下来。”
安室透忙托着画框的另一边,把差不多有两米长的油画取下来,他看着这幅画皱了下眉:“我在拍卖会上见过它。”
鹤见瞳并不意外:“所以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哪怕这种人你也下不去手?”安室透试探道。
“杀一个坏人和一个好人的区别究竟是什么呢?我都没有尝试过,也没有办法给出一个答案,”鹤见瞳静静地看着安室透,“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可能比我更清楚。”
安室透在她的目光下沉默了几秒。
“都是一样的,”他轻笑了一声,“子弹穿过肉体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好人的血也不会更红,恶人的心脏也不会流出黑色的血。”
这番话有顺着鹤见瞳的意思在,但也的确是有那么一些真实的想法。
能去当卧底的人大多是正义感和道德感都很高,这能尽力降低他们叛变的可能性,但这种人也会承受更多的道德谴责。
选择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安室透就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那些人是罪犯”,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安慰,但作用也真的没那么大,不然也不会有那些送死刑犯最后一程的人患上心理疾病了。
虽然安室透如今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也愿意为此付出一切,甚至是不择手段,但是凌晨自己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还是会偶尔想起来这些。
他不会和诸伏景光说这些话加重两个人的心理负担,也显然不可能和组织里其他的人说这些事。
和鹤见瞳相处的这段时光反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如果鹤见瞳说的是真心话,和她一样的观点她应该会感到开心,要是她在诈人也没关系,他也可以说他是在附和她。
“所以死亡到来的那一瞬间是很公平的,我处理过那么多的尸体,死了之后都一样,”系统收走的时候会给一样的积分,不会因为死前的身份有什么差别,“而我一样的不喜欢,虽然有那种‘为什么这个人不死了算了’、‘好想杀了他啊’这样的想法,但我的确是很难真的迈出去这一步。”
安室透说道:“你是不同的。”
鹤见瞳摇了摇头:“我是幸运的。”
她举起高压水枪对准天花板:“让开。”
“喂,等等,先让我出去——”
“接着。”车里,鹤见瞳扔了条毛巾给安室透。
“你是故意的。”安室透嘴角下压着,控诉道。
他的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上衣也湿了一半。
“分明是你走路没声,原本都出去了还回来干嘛。”鹤见瞳不认,要不是安室透突然从门后冒出来,她也不会被吓到,下意识用水枪反击。
安室透用毛巾把自己胡撸炸了毛,头发擦得半干了,他拿出个本扔到鹤见瞳腿上:“想给你看这个。”
鹤见瞳拿起皮质的本子翻开,扫了几眼立刻啪的合上:“日记?我不看这个。”
“不感兴趣还是——”安室透说着,倾身看过来,几乎快贴到鹤见瞳脸上,“你看不下去?”
鹤见瞳把本子按在安室透那张帅脸上:“跟你没关系。”
安室透摇了摇头:“真令人伤心……后面那些尸体怎么处理?”
贵腐最终是怎么处理尸体的简直是一个未解之谜,这也是安室透最好奇的事。
“往回开就好,别的不要问。”这个问题鹤见瞳还真没办法给他解答,她总不能说她会卖给系统,就算她想说,她也说不出来。
已经是后半夜了,他们基本上忙了一个通宵。
权衡过两人的车技,最开始的山路还是安室透来开更合适。
“解离状态。”安室透突然说道。
鹤见瞳闭着眼正要睡过去,就被安室透这一嗓子唤回了神志:“什么?”
“由心理障碍或创伤引发,可能会失去一些记忆,也会产生自我分离或对周围环境的分离——”
“我知道什么是解离,”鹤见瞳打断,“我是问你提它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