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空气中如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扭曲波动了一瞬间,变故须臾发生。
沈庭宇瞳孔骤然缩紧,饶是她反应再快也只堪堪来得及微微侧身。
黑影被凭空切碎,消散在空气中。
沈庭榆听见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她低头,地面上是大面的血迹。
——她的右手臂被直接切断,此时正无力的摊在地面上,手里还握着那把枪。
如果她的反应再慢一点,现在地面上躺着的就是她的脑袋。
“我本来不想如此粗鲁的对待女孩子的。”调酒师悠然的从酒吧后台走出来,他的脸上是一种愉悦的笑容。
沈庭榆的额头上已经泌出些许冷汗,她没有说话,一只手捂住断裂的地方,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金发男人。
血液瞬间就浸湿了她的手。
“真棘手啊,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我,恐怕今天这艘船上的人要全军覆没了吧?”
调酒师真情实感的叹息着,嗓音轻柔。
断口传来了灭顶的痛楚,于此同时,头脑里的胀痛变得越来越明显。
她的情报一开始就被暴露了个彻底,从一开始的灯光到那可以破开暗影的异能。
敌人早已知悉了一切,静等猎物自投罗网。
今天她会死在这里。
沈庭榆以为自己会害怕。
然而一种愤怒和难以磨灭的毁灭欲随着全身的痛楚在她的胸腔中燃烧。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会登上这艘船,你也知道我的异能情报。”
调酒师满意的看着她那双冰冷的,带着怒意的眼睛。
他喜欢看见强者自以为运筹帷幄的计谋被他破坏后,流露出的神情。
“啊啊,你想死个明白吗?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而已。”
“一点推测,一些漏洞,再加上些人脉。说真的,我也没想到港口黑手党能在这样一艘小小的船上藏了这么一份大礼。双异能的人?我真的太期待了。”
调酒师面上笑容逐渐消失,双手夸张的无奈摊开。
“然而你依然让我感到有些无聊了。”
沈庭榆安静的看着调酒师,他的身边是倒下的同伴的尸体,全部都出自她手。
而他就这么站在血泊里,进行着玩弄猎物一样的表演。
沈庭榆低垂着眼睫,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
她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
“刚刚在我袭击你的同伴时,你为什么不出手。”
调酒师面上带了一点惊讶,“同伴?你说他们吗?”
“不,他们只不过是组织成员罢了,这种和消耗品一样的存在不会是我的同伴。”
“弱者有存在的价值吗?”
听见这句话,沈庭榆突兀的笑了,“有句话我之前说的不对。”
“你和他一点也不像。”
哪怕表面再恶劣,他依然认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和尊严,都有可能在特定的情境下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类似空间切割一样的强大异能,这样的人在广阔的空间更能发挥他的实力。
比如港口。
如果这个任务交给她是相信她能够拖延足够的时间的话……
“你只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
调酒师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暗影自她脚下凝结,沈庭榆握住那把剑。
调酒师冷笑了一声,“将死之人的垂死挣扎罢了。”
话音刚落,那种熟悉的波动感再次出现。
“他的异能发动前有几秒的空间扭曲”
沈庭榆瞬间离开原地,她没有再试图进入暗影里。
对方的异能可以切碎暗影,她进去就是自寻死路。
死?
沈庭榆咀嚼这这个陌生的词语,她过往的十几年算不上顺风顺水但也确实没遇到过什么威胁生命的磨难。
她有着亲密无间的亲友,他们在意而珍视她。所以她会想好好活着,他们是她为数不多的羁绊,所以她想要回去。
而现在她在这个世界一无所有。
如果在这里丧命,无人会为她惋惜,无人会为她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