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动手指,她就可以是我的,毕竟哪怕这所学校里鲜有蠢才,也只有我看穿了她。
她会是我记忆宫殿中,最漂亮的一只蝴蝶——以标本的姿态,展翅于宏顶。
我想控制她的精神,而沈庭榆什么都知道。
“啊,好像也不错?以你的能力,他们看不出问题。”
闺女,虽然很感谢你的夸奖,但这和我能力无关。
我怀疑他们会忙碌到看不出你有问题。
再说了,看出来了又能怎么样?沈家还敢提出质疑吗?
大人最擅长自我麻痹,尤其在他们对现状无可奈何时。他们拼尽全力、用尽一切手段来让你学习,告诉你往高处走,一遍一遍告诉你:不要愧对他们的努力。
每周足够让你自由喘息的时间,有多少呢?
高考结束,连「送花」意识都没有的父母,用这种愧疚式教育,来培养自己的继承人。以「奉献」为名,层层包裹着自己初为父母不知如何去爱,却又期望儿女一展宏图的矛盾和无措。
纵使你真的出了问题,大概也会精神麻痹自己:我们尽力了啊,该给的资源都给了,该付出的财力也付出了。
最可笑最悲哀的是,他们真的爱你,只是不会方式。
你看出来了,你妥协了。
“或许如此吧,但没关系。”
【磨灭自我】
“嗵嗵”
那天,体育课上,窥见她的回答后,我停手了。
我恍然意识到,这个人从未有过一天乐于留存人世,她从母亲的子宫中呱呱落地,脐带不是维持生命的物件——而是锁链。
人间烟火为手拷,肉体凡胎为牢笼,我们把天上的月亮,关在地上了。
然而偏偏是这些东西,才叫她活下去了。
体贴到冷血的,人群扮演者。
对于「留下精神遗产」的病态执着,救赎欲望实为精神寄生。
温柔的精神暴君,理想主义的殉道者。
“救世主”
我养着她,却不想加以塑造了。
我期待着她人格成熟那天,我想看看毛虫破茧,终究能飞出什么怪物。
然而意外横生。
在知晓她穿越世界的瞬间,我就意识到:这个人和我的界限要开始明晰了。
好在我够厉害,费劲把她的心门撬开过,穿着鞋子在里面走过好几圈,留下了深刻的鞋印。
不然现在我早已被拒之门外,那怎么行呢?
沈庭榆是不会和我倾诉痛苦的,她和我说那些事情。只不过是因为她觉得我会想听,我会想知道。
有什么事情,只要没有突破那个阀域,她在关门内耗后,会自己想清楚。
她在纵容、默许我再次试图发掘她的内心。
因为我是第一个揭下她假面的人,让她像被去了壳的虾子般暴露在人世间,惴惴不安的恐惧着、担忧着被我伤害。
她好奇我,她忌惮我。
也因此,她喜欢我。
别误会,敦,这里的喜欢指友情向的。
虽然社会态度在逐渐开放,但我是直女。
不过爱上我人之常情。
哈?你吐槽我心理变态?
请问你如何定义……
算了,懒得解释。
总之,在她拥有那些权能后——尤其是消除记忆……
这世上就没有她不能抛弃的人和事物了,也难有值得她自己留恋的东西。
人生对于她而言,大概很无趣,好不容易遇见我这么有趣的人,当然舍不得轻易抛下。
于是她在给我机会,让我追上去的机会,于此同时她也做好了我会离开她的准备。
伪装自己,粉饰太平,好像她从未变过,我们没有隔阂,还是和过往一样要好。
骗谁呢。
我听得见她内心的呐喊,那喊声饱含颤栗,满怀期待却带着恶意:“来啊!看啊!我早就变了!你还能发现吗?你还有办法吗?这一次你还能揭开我的面具吗?”
真是的,隔着世界的距离,让我追上去,真够为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