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在我看来这就是一个必要的节点。在我所了解的原著中:他在那时已经引起了森鸥外的忌惮。但这对关系奇怪的「父子」并不会对彼此下死手,也因此森鸥外利用他的好友织田作之助的死逼他离开——同时也是为了获取「异能开业许可证」。”
“最开始,我是打着利用信息差去救织田作之助,来让太宰帮我寻找「书」。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情感和心理状态的双重影响下,我改变主意了。”
“正巧了,各方都觉得我控制不了,希望我死,而我也想离开。织田作之助又是我的朋友,干脆顺水推舟走喽——反正又不会真的死,只是睡一段时间。”
血淋淋的真相,能够颠覆三观的事实,被沈庭榆用着平淡而让人昏昏欲睡的语调慢条斯理的讲出。
少女乌黑的眼瞳牢牢地盯着他们,她在评估,评估这些人能否接受这直白而惨烈的一切。
像是警惕的幼兽,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将他们的记忆抹除。
和存于脑海中的记忆不同,沈庭榆清楚他们已经四年未见。纵使旗会成员在这四年间没有放弃过查询她的讯息,但沈庭榆依然不敢赌。
中也遭受过背叛,但他能够直面这一切随后释怀。沈庭榆有说出这些话语的勇气,却没有能够在面对关系破裂后释怀的信心。
这一刻他们真心的视她为同伴——但下一刻呢?人无法一直逃避下去,所以她会面对,却也做好了这些人会离开她准备。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般的沉默,他们在消化,在思考沈庭榆所披露的事实。纵使比不上心眼比马蜂窝还要复杂的太宰治。但作为青年之中的佼佼者,几人也很快能够从只言片语之中闻出血腥味。
中原中也垂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最初港口mafia能够将他「拐」进来,和他们挟持了「羊」成员有关。因此他虽然愤怒,也对沈庭榆这种妥协感到荒诞,却能够理解,想来兰波也是如此。
在寂静中,信天翁干脆放弃了思考,脑子是用来记路线的,不是用来考量这些弯弯绕绕事情的。
出于海鸟的警觉,他敏锐的察觉到现在的沈庭榆似乎在做某种打算,这种打算或许会导致她彻底的和他们划清界限,泾渭分明。
所以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信天翁不善于说话,于是他眨巴眨巴眼,悄悄戳了戳八面玲珑的宣传官:就你了,快上。
宣传官:……
宣传官在心底小声叹息,随后轻柔开口。
“我们可以叫你庭榆吗?”
沈庭榆僵住了。
对方在喊自己名字时用的是中文。
宣传官弯了弯眉眼,“抱歉,我可能发音不太准确,或许你会感到有些冒犯和唐突。但作为同伴,我们想要有更熟悉一些的称呼。”
钢琴家隐晦的比了个拇指。
注意到少女无措而慌乱的神情,宣传官像是失落般垂下鸟羽般漂亮的眼睫,眼尾的痣如同泪痕,秀气的眉头微蹙,他苦笑着,像是已经得到沈庭榆的回答一样,“不可以吗。”
沈庭榆遭不住了,她感觉自己像是冻僵的人骤然回暖,嘴唇都险些张不开,只得小声喃喃——“可以。”
得到允许后,宣传官愉快的笑了:“庭榆,你的尝试对自己有害吗?”
沈庭榆摇摇头,叹息着:“不,我认为是有利的。”
金发青年微微垂头,柔声开口:“四年来,没有任何人得知你的消息。如果你一直在横滨,以你的性格「组合」的事情不可能袖手旁观。所以——你苏醒后在这个世界里真正自由行动的时间仅仅只有几个月。”
宣传官慢条斯理的分析着。
“也就是说:仅仅几个月,一切就像是加了快进键般突然走向了终点。庭榆,派发给你系统的那个人能够算到这种地步。未来的你对对方的动机和身份有所了解吗。”
沈庭榆缄默不言,随后轻轻点头,那个人的目的并非害自己。她能够感受到自己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心生抵触——她没有因此厌恶系统,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两个问题,完全都是在为她的安危考量,这让沈庭榆周遭的气势软化了些许,眼瞳中的锋芒逐渐收敛。
手指轻点大腿,委婉试探的语句在宣传官的脑海中斟酌翻涌,最后又被一一推翻。最后一个问题,异常敏感,未来的局势不会因此而改变——因为以对方的身份,无论想做什么都无人能阻止。
这个问题,只会关乎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会更近一步、亦或者会毁坏一切,但他一定要开这个口。
不,没必要对这个人进行婉转的问询,宣传官抬起头,开门见山:“在某个世界里,你——是港口mafia的首领,对吗?”
金发青年的眼眸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沈庭榆,沈庭榆丝毫没有退避,直视着他,连一秒都没有犹豫:“对。”
空气凝滞半晌,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谁都没再开口。
没有人问她:那么你在这个世界里,下一步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