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管滑动,“咕嘟”
“谁!”
这细微的声响扰动犹如惊弓之鸟的捕食者,金发女郎瞬间抬起眼,眼神直直扫向声源处。
沈庭榆蹙着眉从暗影中浮现,她的眼神十分茫然,似乎在疑惑自己的视线为什会无法控制地紧盯着倒在地上的青年,又不解为何自己会对人类产生食欲。
往常她并不会开口问询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也不会在此刻就暴露身形。食人癖虽罕见,但世上有奇异癖好的人数不胜数,她能理解——因为那与她无关。沈庭榆应该做好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在做的工作,救些尚未想死的人,抚平遗憾满足愿望,除此之外不闻不问。
两耳不闻窗外事,就这样就好。
然而……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某种变化,沈庭榆意识到面前的女人或许能够解释她的异常。
于是她问询出口:“你在做什么?”
金发女郎被人打扰到,显然十分不悦,她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液:“我在捕食啊?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他是我命中注定的cake,你另找猎物吧——”
cake?
略感陌生的字眼自脑海中浮现,沈庭榆愣住了,她似乎在哪份文件中见到过、又或者哪处地点听见过,但没有留意。
黑发的少女眼神漠然而黯淡,离群的幼兽般无助而茫然地望着自己。金发女郎挑起了眉,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庭榆,随后用着怜悯的语气悠然开口:“喔-你什么都不知道啊?是才分化不久吧,不过难得有你这么年轻就分化的。”
“你是个fork,其他自己查去吧,虽说同类之间应该互相照顾。但老娘赶时间——”
洞穴蜘蛛拖走猎物般,她把青年的尸体拉进了房间,金发女郎看着呆站在走廊内的新生fork,不融于世的怪物之间惺惺相惜,她终究还是想点拨些什么:“同类生存太难了,姐姐还是给你点忠告吧:”
“藏好自己,还有,千万不要对cake产生情感。”
3.
“……”看着收集而来的资料,沈庭榆沉默了很久。
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道德感越发低下,原来世界赋予给自己的枷锁正在逐渐消磨。
和他人接触时能够带来的情绪反馈越来越少,她在步入危险的腹地,精神岌岌可危,某种事物预备着坍塌。
收不回去的漆黑触手自衣袖间滑下,有些不耐地拍打着地毯。
在失去味觉之前,沈庭榆从未想过原来味蕾是这样重要的东西,明明食物散发着香味,舌尖探出的仅是寡淡无味,不如不吃。
她本人喜欢享受美食,莫名失去这项权利实在不甘,如今解决方法就在眼前……
要为了一己私欲吃人吗?还是去找寻自己命定的cake来重获味觉?
哪怕搜查严苛,捕杀和关押导致fork的数量极其稀少。不被世俗接受的怪物们依然报团取暖般暗自联合,举办了自己的俱乐部,用于捕杀cake,互相交流,在彼此身上取得慰藉。
游轮上死去青年散发的气味顺着记忆攀附脑海,大脑反馈「饥饿」信号,喉咙不自觉滚动,舌尖舔过犬牙,沈庭榆眯起眼。
触手受到主人情绪影响,拍击地毯的动作变得缓和而轻佻,预备着做出捕猎状。
良久,沈庭榆发出嗤笑,指尖摩擦,火焰将手中的文件点燃。
得了吧,又不是像东京x种那样非吃不可。
进食于她而言不是获取维持生命能量的必要途径,为了愉悦自身而捕食人类啊……
她打了个哈欠,弯腰把地上不满打结的触手抱起来,安慰般拍了拍。
有的「界限」别去突破,并非她不能,而是现在不想。
沈庭榆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如果自己真的走到穷途末路的腹地,变得面目全非,她会选处景致宜人的风水宝地来作为自己的归宿。
希望将来太宰能够看看自己,给她上供点零食。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把自己真正的名字刻一下,毕竟她只告诉他了。
沈庭榆顺毛般拍着触手,慵懒而困顿的想:睡一会儿吧,至少自己还能睡眠,等人性稳定一点或者太宰从海外出差回来,这些触手就可以收回去了。
什么forkcake啊乱七八糟的看不懂,洗洗睡吧。
沈庭榆团着触手窝在床上,给自己盖好被子,安详阖眼。
吃普通cake不过饮鸩止渴,找命定cake莫过于大海捞针。
是要廉价的幸福,还是选择崇高的痛苦?
她很松弛啦,都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