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三百一十一章 调查员的“神明”前女友二十八
&esp;&esp;秦征有一次在凌晨三点路过云疏的宿舍走廊，看到陆止渊背靠着她的门坐在地上，花放在膝盖旁边。
&esp;&esp;他没说话，在陆止渊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esp;&esp;陆止渊开始失眠。
&esp;&esp;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云疏对他厌恶的眼神，精神屏障开始出现波动。
&esp;&esp;起初只是数值上的变化，稳定度从常年保持的百分之九十七，降到了百分之八十九，又降到百分之八十五。
&esp;&esp;方主任在监测系统里看到数据曲线，给他安排了心理评估。
&esp;&esp;他在心理评估室坐了一小时，什么问题都配合回答，测评结果却显示“心理防御机制完整”。
&esp;&esp;因为他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了精神屏障下面，不让任何人看见。
&esp;&esp;但屏障底下的东西不会消失，它只是一层一层地堆积，像雪压在即将断裂的树枝上。
&esp;&esp;陆止渊依旧去找云疏，就直接站在她门口，从晚上站到凌晨。
&esp;&esp;走廊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sp;&esp;秦征来劝过，沈念秋来劝过，连孟衍都亲自来了一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先回去休息，别逼太紧”。
&esp;&esp;陆止渊像没听见，他在等云疏开门。
&esp;&esp;但她依旧没有开。
&esp;&esp;第六天，陆止渊终于在通往训练场的走廊里堵住了她。
&esp;&esp;云疏抱着小黑，看到他迎面走来，调头往回走。
&esp;&esp;他快步绕到她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
&esp;&esp;她向左绕，他向左挡；她向右绕，他向右挡。
&esp;&esp;小黑在她怀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嘶声，触手不安地卷住她的手指。
&esp;&esp;“让开。”
&esp;&esp;“云疏，给我五分钟。”陆止渊的声音都哑了。
&esp;&esp;她抬头看他，这才注意到陆止渊明显瘦了一圈。
&esp;&esp;下巴上冒出了青色胡茬，眼底血丝密布，脸上那道疤在苍白的肤色对比下格外刺眼。
&esp;&esp;“我跟你说过，不合适。”云疏把小黑往怀里拢了拢，“我们分手了，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esp;&esp;云疏说完侧过身，从他身边绕过去。
&esp;&esp;陆止渊没有拦她，他站在原地，拳头攥紧然后慢慢松开，指甲掐进掌心的位置留了四道浅浅的月牙印痕。
&esp;&esp;走廊里只剩下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和他一个人。
&esp;&esp;又过了几天，秦征在茶水间撞见云疏在泡茶。
&esp;&esp;她用的是陆止渊以前送她的那罐龙井，茶叶放得有点多，茶汤颜色偏深。
&esp;&esp;秦征靠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止渊已经好几天不怎么吃东西了。”
&esp;&esp;云疏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没说话。
&esp;&esp;秦征又说：“他精神稳定度跌破了百分之八十，方主任说再这样下去，他可能要被调离一线岗位。”
&esp;&esp;云疏把茶杯放下。“秦组长，你不用替他说话。我们已经分手了，他怎么样和我无关，不是吗？”
&esp;&esp;秦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她没能完全听懂的话：“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esp;&esp;云疏没理会，端起茶杯走了。
&esp;&esp;真正让陆止渊精神屏障彻底碎裂的，是云疏托沈念秋带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esp;&esp;那天下午，沈念秋敲开他的宿舍门，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声音轻而小心：“陆止渊，云疏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esp;&esp;陆止渊站在门口看着沈念秋，他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起来。
&esp;&esp;“她说……”沈念秋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把那句话原样复述了出来，“合格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
&esp;&esp;陆止渊没有回答。
&esp;&esp;沈念秋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确认他没有话要说，最终还是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两眼。
&esp;&esp;她离开时没把门关严，留了一条很
小很小的缝。
&esp;&esp;从那条缝里，她看到陆止渊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esp;&esp;他低着头，走廊里剩下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缝隙中的阴影越来越浓。
&esp;&esp;陆止渊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产生那些触手的，也许是沈念秋走之后，也许是日落之后，也许是更早之前……
&esp;&esp;当云疏第一次没有回他塞在门缝底下的那张纸条时，有东西就已经从精神屏障的最深处渗出来，沿着他的脊椎慢慢往上长。
&esp;&esp;他以为他可以压抑它，就像之前几年里轻松压扁那些s级污染一样。
&esp;&esp;但他错了。
&esp;&esp;人类的精神屏障在漫长到无法计量的消耗里，早已被一层又一层地刮成了薄纸。
&esp;&esp;陆止渊站在云疏宿舍门口，掌心贴着那扇门板上。
&esp;&esp;走廊在轻轻地震动，起初只是通风管道共振的微弱嗡鸣，然后是墙壁上原本干涸的细纹开始重新绽开，然后是他脚边的地面。
&esp;&esp;灯管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从走廊另一头一路灭到他头顶，再从他头顶灭到他身后。
&esp;&esp;黑暗里只剩下那些触手从虚空中伸展出来时带起的细微气流声。
&esp;&esp;陆止渊靠着云疏的门坐在地上，像一具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格电量的躯壳。
&esp;&esp;而那些从他精神屏障裂隙中爬出来的东西，却没有和他一起停下来。
&esp;&esp;它们从他肩后缓缓升起，铺天盖地向整栋建筑蔓延。
&esp;&esp;调查局的防御警报没有响。
&esp;&esp;系统无法识别这种来源的精神污染，那些触手没有攻击任何人。
&esp;&esp;它们只是在伸展，在蔓延，在黑暗中安静地占据每一寸能触及的墙壁与天花板。
&esp;&esp;秦征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他手里还端着刚泡好的泡面，叉子举在半空中，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猛地钉死在了原地。
&esp;&esp;走廊尽头翻涌着铺天盖地的触手虚影，那些触手没有实体攻击，只是在缓慢地蠕动。
&esp;&esp;几个低级别特工距离还远，触手没有靠过来，但他们仍然被逸散的低频压迫感冲得接连后退。
&esp;&esp;秦征叫人拉起了临时封锁线，让非必要人员全部撤离这一层，然后用通讯器向孟衍汇报。
&esp;&esp;“他的精神屏障全部碎了，”秦征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停顿了几秒，狠狠抓了一把头发，“是因为云疏。”
&esp;&esp;他切了通讯，端起泡面碗，看了看走廊尽头翻涌的虚影。
&esp;&esp;叉子掉进碗里，泡面汤溅出来。
&esp;&esp;啧，本来想吃泡面的，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esp;&esp;云疏是被小黑的嘶嘶声惊醒的，黑山羊幼崽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触手全部展开，对着门口的方向一遍一遍地发出警告。
&esp;&esp;她趿着拖鞋走到门口，手搭在扶手上，没有拧开。
&esp;&esp;她从门缝里看到走廊里的触手，她不确定那是什么，但她直觉知道那是属于谁的。
&esp;&esp;云疏转过身，回到沙发前坐下来，拿起平板打开综艺，把音量调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