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三百一十二章 调查员的“神明”前女友二十九
&esp;&esp;云疏坐在沙发上，平综艺里一群嘉宾正在玩水上闯关游戏，笑声和落水声充斥整个房间。
&esp;&esp;小黑蜷在她膝盖上，触手全部缩进身体下面，几只眼睛轮流眨了眨，喉咙深处发出不安的呜咽。
&esp;&esp;她听不见平板里的声音，只听见门缝下细微的气流声。
&esp;&esp;她不想开门，也不想面对他。
&esp;&esp;虽然之前说的那么斩钉截铁，可现在隔着一扇门，她还是担心他的情况。
&esp;&esp;只不过，不想承认自己还在乎……
&esp;&esp;小黑忽然从云疏膝盖上弹了起来，四根触手全部展开，身体弓成一座小小的拱桥，对着门口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esp;&esp;门缝下面的气流忽然变强了，那些触手滑动的声音变得急促、汹涌，从四面八方向她的门口汇聚。
&esp;&esp;然后，门板发出了一声轻微震动。
&esp;&esp;一道裂缝在门板正中央撕开了，带着空间的波动。
&esp;&esp;云疏从沙发上站起来，小黑跳进她怀里，整个房间被裂缝里的光，映成了深浅不一的暗色。
&esp;&esp;无数触手从裂缝中涌了出来。
&esp;&esp;它们在云疏面前停住，悬在半空中，占据了每一寸空间。
&esp;&esp;那些触手的表面布满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得无法辨认的文字，正随着每一次缓慢的蠕动而微微发光。
&esp;&esp;它们没有攻击她，它们只是在发抖。
&esp;&esp;云疏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起来，她知道这些触手属于谁。
&esp;&esp;那些触手又往前挪了一寸，然后停住了，悬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像是在等她的判决。
&esp;&esp;黑暗深处走出一个身影。
&esp;&esp;陆止渊从裂缝中走出来，或许已经不能叫走。
&esp;&esp;他的脚步虚浮得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衬衫皱得不成样子，脸上的疤在暗光下泛着浅红色。
&esp;&esp;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此刻不再是沉静，倒像一片被搅碎的镜子，波光碎裂。
&esp;&esp;陆止渊看到她，眼睛亮了半拍，然后哑着嗓子开口，“我不分手。”
&esp;&esp;“别分手好不好……”
&esp;&esp;“求求你……”
&esp;&esp;“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esp;&esp;“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爱你……”
&esp;&esp;陆止渊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委屈和祈求。
&esp;&esp;云疏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esp;&esp;她都没找他撒气，他反而委屈上了。
&esp;&esp;谁让他不坦白从宽了，早点告诉她不就没事了！
&esp;&esp;蠢！
&esp;&esp;陆止渊看云疏没说话，正准备接着说，结果被云疏打断。
&esp;&esp;“你好吵。”
&esp;&esp;陆止渊的声音戛然而止，表情僵了一瞬。
&esp;&esp;“我本来打算继续装傻的，不想管你，不想见你，合格的前任真的就该跟死了一样安静。”云疏抬手拨开面前一根较小的触手，“但你太吵了，吵得我看综艺都看不进去。”
&esp;&esp;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些悬在半空中颤抖的触手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esp;&esp;然后云疏伸出手，轻轻地揽住陆止渊抱进怀里面。
&esp;&esp;“你啊……还没明白我为什么生气吗？”
&esp;&esp;陆止渊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云疏的肩膀上，语气有些茫然，“因为什么？”
&esp;&esp;“你为什么不和我坦白从宽，还有……谁教你塞纸条的？不会直接说吗？你的嘴是……”
&esp;&esp;云疏看见陆止渊一脸茫然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
&esp;&esp;“我饿了，食堂还有饭吗？”
&esp;&esp;缠在云疏身上的那些触手动作停了半拍。
&esp;&esp;陆止渊点了点头，“应该是还有的……”
&esp;&esp;——
&esp;&esp;秦征站在走廊尽头的封锁线后面，
手里的泡面已经彻底凉了，叉子斜插在面汤里。
&esp;&esp;他看着那些触手温顺地缠绕在云疏周围，表情从不忍直视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某种极其复杂的释然。
&esp;&esp;他按下通讯器，对那头说了句“危机解除”，然后靠在墙上，把已经凉透的泡面碗放在旁边的消防栓箱上。
&esp;&esp;食堂的灯光是基地里少数几盏，没有在刚才的震动中熄灭的。
&esp;&esp;值班大厨显然已经习惯了调查局的各种“突发事件”，警报一响就把食材推进冷柜锁好，自己躲进后厨的消防通道里。
&esp;&esp;等震动停了，他若无其事地走出来，系上围裙，把冷柜里的食材重新搬出来，甚至还有心情多切了一盘牛肉。
&esp;&esp;云疏推开食堂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esp;&esp;灯亮着，厨房冒着热气，打菜窗口的玻璃擦得锃亮，大厨正往保温柜里码放刚出笼的馒头。
&esp;&esp;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陆止渊，他的触手虽然收了大半，但还有几根下意识地勾着她的手腕和衣角，像是怎么都不肯松手。
&esp;&esp;他本人看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些，但脸色依然苍白得吓人。
&esp;&esp;食堂角落里，秦征和沈念秋已经坐在一张桌子旁边。
&esp;&esp;沈念秋面前放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茶，看到云疏和陆止渊进来，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esp;&esp;秦征没有站起来，他把椅子往后翘着，用一种平稳得近乎过分的语气说了句“食堂今天有红烧肉”。
&esp;&esp;云疏拉着陆止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那些触手在她松开手的时候明显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缩进椅背和桌腿之间，没有再蔓延。
&esp;&esp;云疏去打菜窗口端了两份饭回来，一份红烧肉、一份炒时蔬、两碗米饭。
&esp;&esp;她把红烧肉推到陆止渊面前。“吃完。”
&esp;&esp;陆止渊低头看了看那盘红烧肉，又看了看云疏。
&esp;&esp;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esp;&esp;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云疏。“……你还在生气吗。”
&esp;&esp;云疏正往米饭上浇菜汤的手停了一下。“你觉得呢。”
&esp;&esp;陆止渊沉默了，触手在桌下不安地蠕动了一下，然后他把筷子重新拿起来，继续吃。
&esp;&esp;云疏低头扒了一口饭，声音含含糊糊的：“吃完饭再说。”
&esp;&esp;秦征隔着三张桌子观察这边的动静，沈念秋端着茶杯坐在他对面。
&esp;&esp;孟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食堂门口，手里端着他那只永远不离身的茶杯。
&esp;&esp;他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陆止渊正在安静吃饭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云疏，然后低头喝了口茶。
&esp;&esp;“现在带他去医疗部检查。”孟衍对秦征说。
&esp;&esp;“现在？他才刚坐下吃口热饭……”
&esp;&esp;“现在，体征数据已经波动了太久，必须立刻做精神屏障残余评估。”孟衍把茶杯放在桌上，语气不容商量，“你去跟他说。”
&esp;&esp;秦征叹了口气，站起来往靠窗那桌走过去。
&esp;&esp;陆止渊感觉到他走近，筷子停在半空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esp;&esp;秦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止渊就先说了话：“我不走。”
&esp;&esp;秦征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云疏，云疏放下筷子，看了看陆止渊，他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esp;&esp;那些触手又从椅背后面探了出来，缓慢地缠上云疏的手臂。
&esp;&esp;云疏伸出手，掌心覆上他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背。“走吧，我陪你去。”
&esp;&esp;陆止渊侧过头看她。
&esp;&esp;云疏看他还没反应，想起他喜欢她主动的亲近，便凑近了些，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后轻轻在他嘴边亲了一下。
&esp;&esp;动作很轻，只在他嘴角边点了一下。
&esp;&esp;“够不够？”她问。
&esp;&esp;陆止渊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松开筷子，触手也重新缩回暗处。
&esp;&esp;够，怎么会不够？！
&esp;&esp;他只想和她在一起而已……
&esp;&esp;医疗部的检测室
亮着冷白色的灯，方主任亲自操作仪器，把传感贴片贴在陆止渊的太阳穴和手腕上，屏幕上跳出一串云疏看不懂的数据曲线。
&esp;&esp;她站在玻璃外面，秦征在旁边陪她，沈念秋去楼下买了两杯咖啡，一杯给云疏一杯给自己。
&esp;&esp;“他精神屏障的残余值在回升，”秦征看着玻璃那头的陆止渊，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五分钟前还只有百分之四十几，现在已经爬到百分之六十多了。方主任说按这个速度，一小时内能稳回安全区间。”
&esp;&esp;“那些触手呢。”云疏问。
&esp;&esp;“收不回去了。不是不想收，是已经和他自身的精神稳态融合了，以后大概就那样了。”秦征喝了口已经彻底凉掉的咖啡，然后笑了一声，“不过多几根触手，影响不大。”
&esp;&esp;玻璃那头，陆止渊坐在检测椅上，隔着一层玻璃，他的目光一直锁在云疏身上。
&esp;&esp;云疏抬起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esp;&esp;陆止渊没有抬手，但缠在他手腕上的一根很小的触手从玻璃门缝隙里探出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缩回去了。
&esp;&esp;孟衍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一幕，把茶杯盖拧开又拧上。
&esp;&esp;秦征走过来，背靠着墙壁，双手抱在胸前，声音压得很低：“孟局，你说，咱们调查局干了这么多年，接触过那么多超凡事件，写过的报告能堆满一整个档案室。s级、ss级、不可名状、不可直视……我们用尽一切手段去对抗那些东西。”
&esp;&esp;他朝检测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然后你看那边……一个女孩子亲了一下他脸颊，他的精神屏障就稳了。”
&esp;&esp;孟衍没有接话。
&esp;&esp;“爱，能战胜一切？”秦征把这句话用很不正式的语气说出来，带着点半开玩笑的调子，但说到后半截时声音忽然没那么随便了。
&esp;&esp;孟衍把茶杯盖拧紧了。“也好。”
&esp;&esp;然后转身往办公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