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任务回来路上,有丛开的正好的蓝的绣球花,夹杂着少许白色的,在风里微微摇晃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你。
想起了你那天睡着,蓝色丝带缠在手腕上的触感,也想起你很喜欢的白丁香。这个季节没有白丁香,但绣球花恰有白色,希望这些可以让你开心。
老师说见字如晤是写信的基本礼貌,可我觉得见字不如见人。虽是不礼貌,但我想见你。
最近,你都没有回信,你的胳膊不能做大幅度运动,但写一封短信是没问题的。
想过我哪里做错,惹你生气,就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但是我没有想到。
如果我有错,告诉我,我会改,会道歉。
想要你的回信。
时透无一郎
大正年七月二十七日
信纸背面粘着一小袋绣球花干,用薄纸仔细包着。
铃鹿莓小心取下花干,放在床头。信要收进抽屉——可一拉开,里面整整齐齐摞着的信,几乎要顶到抽屉顶端。
铃鹿莓把这封也添进去,关上。
她靠着墙,手背在腰后,捏了捏最近变得柔软的指尖。
要不要回信呢。
她低下头看地板。
地板擦得明亮,反光映着她纠结的脸。以往那双清凌凌的眼,此刻盛着迷茫和退缩。
像碧波上的花,在雾气里摇曳不定。
她能想到时透无一郎写信时的端正,无措。
他会跪坐在地上,实用主义至上的他不会甜言蜜语,写信也是短短几句,说尽心中无限事。
真是叫人难办。
挣扎许久,她最后还是起身拿了笔墨。
时透启:
无一郎,楮墨有限,不尽欲言。
确实很久没见了。
我身体恢复不错,听说你最近出任务都没有被鬼伤到,好厉害!
写到这铃鹿莓咬着笔杆,视线飘出窗外。
该写什么呢。
不能说得太多,只能捡起最近一点蒜皮的事情说与对方。
她伏在抽屉上,继续写。
最近没有很想家,大抵是成长了,也或许是更坚定了自己的目标,总之,我会按我的想法进行。
我已经不是那个哭着被你说坏孩子的笨蛋了,我现在意志非常非常坚定!
宝石是个可爱的孩子,她爱粘我,所以我每次受伤去蝶屋养病总会苦恼,如果以后宝石会很久没有人陪着的话,麻烦无一郎照顾。
我会写一张宝石日常习惯的单子,等时机到了,时透君一定会知道在哪的。
我相信时透君对我的了解。
嗯,如果说最近有些许遗憾的话,大抵是今年的白丁香我这里没有存下一点,连做一个香袋的容量都没有,不过无一郎送我的花干也很美很香,用来做香袋也许是个不错的想法。
做好后,我会给无一郎一个的,我要给你蓝色的,白色的我就自留了,希望无一郎不要嫉妒哦。
还有,我其实也很想无一郎……
铃鹿莓又停下笔,她在挣扎,从她别起的眉毛可以看出来。
笔久久停在空中,晦暗的墨水聚在冰冷的金属尖头,汇聚着少女一切不能说出的心意,最终坠落,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污迹。。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动笔。
如果。
这俩个字写得毫不费力。
你看到这句话,可以理解的话,请给我答复。
1你的心意是否还同去年四月一样。
铃鹿莓匆匆写下这句话,感觉脸烧的如火云,她暗骂自己自作多情,写这些人家能看懂吗!
她抓起钢笔,用力在那几行字上划了又划。墨迹几乎穿透纸背。
冷静些后,她在下面补了一句:
抱歉,最近在看书,太沉迷了。
这倒是真的,她最近在看《月亮与六便士》,没想到大正年间已经引进了这本书。
嗯,鉴于书的诞生在新时代的很久以前,所以,铃鹿莓不会读已经被时代抛弃的思想,她更多的,是给予自己思考。
我最近在读《月亮与六便士》,嗯……书有些现实。不过,看书本来就是和一个陌生人见面,无论这个人是好,还是坏,我只见一面,倒也无所谓。
无一郎最近有读书吗,读书的话我可以推荐很多我看过的书单,有很多有意思的故事书。
……
好像说太多了,希望银子没有等急。
由衷的希望无一郎不要等的很难过,因为你难过的话,我也会难过的。
得书之喜,旷若复面。
铃鹿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