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捋清思绪,拿着衣服走进浴室外的更衣区,浴室里已经哗哗地响起水声。
他放下衣服,目光扫过洗手台时却是一愣。
洗手台上放着几样东西:一个钱包,一串钥匙,以及两把手/枪。
其中一把手/枪,是他之前给田纳西任务用的hk p7。
当时安室透为了试探,故意把自己备用的hk p7丢给了他。
而田纳西没有索要解释也没有拒绝,只是坦然接受了。
另一把则是新南部m60,那是田纳西自己的配枪。
在黑暗中生存中的人,试问有几个敢让枪离身?至少安室透做不到。
现在,这两把枪都被田纳西放在了这里。
是对自己体术的自信?
不。在浴室那样狭窄的空间,安室透至少有十种不与他正面对抗,就能将他置于死地的方法。
他不相信田纳西没想过。
安室透一时无法为他的这个行为找到合适的解释,心中又增加了一个问号。
情报中,田纳西的枪法很好。也正因如此,他才将任务的执行分配给了田纳西。
在接到琴酒的邮件前,这本是他的工作。
在这次任务里,田纳西一共开了三枪。
第一枪约在目标20米处射击,精准命中了眉心。第二枪在同样的位置射出,却只射中了大腿。而第三枪则是抵住了目标的后脑勺。
本该还有第四枪,但被琴酒打断了。
根据田纳西之前验枪的动作,安室透猜测他应该对枪械有一定了解,也接受过相应训练。
但是,他的枪法并不出色,只能说是勉强够用。
安室透推开那把m60的转轮,睫毛轻颤。
意料之外,里面空空如也。
田纳西今天就带着这把空枪来与他们会合。
真不可思议。
他垂眸,瞥见垃圾桶里的一团废弃纱布。
这个安全屋他很少使用,那里的东西不可能是之前就有的,只可能属于田纳西。
之前的猜测也得到了印证。
果然,田纳西受伤了。
他又看了眼那个钱包,却没有动。
差不多了。如果再停留得久些,再迟钝的人都会起疑心。
“衣服放在这里了。”他对着浴室说道。
“好的!谢谢前辈。”隔着门,静间遥的声音稍微有些模糊,但仍透着与组织不相符的朝气。
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安室透转身离开浴室。
氤氲着水汽的浴室里,静间遥站在哗哗作响的淋浴旁,身上滴水未沾。
他看着门缝中那个模糊的影子微微晃动,但那个影子只在洗手台方向停留了片刻就离开了。
静间遥有点诧异。
不再多检查一会儿吗?钱包里还有他的驾驶证呢。
但他又立刻明白安室透这么做的原因:大概是怕自己发现起疑心吧。
又站了一会儿,他才开始简单地擦洗身体。
背后的鞭伤本就没好,经过了今天的折腾更是雪上加霜。虽然他尚能忍耐,但碰水还是免了。
不必要的疼痛,他并不想经历。
“咔。”
浴室门打开时,安室透刚擦完茶几,正将医药箱里的药品一一取出。
他抬起头,就看到了一脸困惑的静间遥。
静间遥穿着安室透略显宽大的t恤和短裤,几步走到了茶几边。
“前辈,你受伤了吗?”
不应该啊,今天降谷零明明一直在后方指挥。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但话音刚落,他就发现安室透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怎么了?
安室透本想回话,却随着静间遥的靠近,视线不自觉在他的颈侧落下:
那里有两个极其微小的点状结痂,周围还有一小块的淤血。
是注射吐真剂的针眼。
安室透几乎立刻得出这个结论。
之前田纳西穿了一身黑,领子挡住了颈侧,他并没有发现这个异常。
现在换上圆领t恤,脖子的针眼就暴露了出来。
那么,什么情况下组织会对成员注射吐真剂?
——卧底,叛徒,与其他不被组织信任的人。
若是前两者,他早该被枪决了。
而这位不知真假的田纳西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明他只可能属于最后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