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撬棍落下,撞击渐渐从坚硬的碰撞声变成如摔打面团一样,没有凸显伤势的鲜血流出来,酷刑就像他整个人一样来的猛烈又消失的轻松,不留下一点痕迹。最后,就连墙上的怪物都砍累了,刷地将角收回去,慢慢变小,只有天花板上滴答落下的水继续陪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脚步声经过。有人给他丢了几块面包跟一盘水,然后就走了。
jason猛地睁开眼睛,骨缝里传来的疼痛让全身不自觉地发抖。他过了十几秒后才渐渐意识到那并非梦境残留的幻觉,而是新鲜、真实的疼痛。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半夜惊醒,原来最近总是重复的梦并非毫无缘由。
“fuck。”他把额头的汗蹭到枕头上,撑着手肘坐起来。掀开被子,但底下的腿并非梦中软绵绵的模样。最近坚持的锻炼很有成效,上面已经覆盖着薄薄的一层肌肉,摁上去底下的骨头也是直的。
他皱眉,伸直腿,又蜷缩,用布鲁斯教给他的摁压方法判断痛源,但一切都摸起来正常。而从骨头里传来的钝痛没有随着动作加剧,但也没有减缓,就像是非常严重的耳鸣,无所不在却又没有来源。
房间突然亮了一下,几秒后,轰隆雷声响起。
jason扭头,就看见点点滴滴的雨打在窗户上,雨势在短短几十秒内迅速增大,一转眼就变成倾盆大雨。
是因为下雨吗?莱斯利医生警告过他身上的旧伤在天气不好的时候可能会疼,jason还以为是她是指六十岁之后,没想到莱斯利医生是认真的,警告过的疼甚至不等他出院满一年就追上来了。
痛从曾经被毁的膝盖一直蔓延到小腿下半,剧烈到哪怕他什么都没做额头也还在冒汗,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jason不用试都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站不起来,就像去年复健的时候一样,像是做什么都像是踩在刀子上。
“......shit.”他不自觉地抓紧被子。
他还以为、还以为最近几周腿上的酸痛都只是他在训练室呆久了导致的,但现在回想,他本来就因为这个减小了训练量,腿怎么可能还是越来越酸?应该是半夜下雨腿上残留的疼痛导致的,只不过他现在才发现根源。
是因为哥谭春天的雨量太大了吗?等到夏天来了,痛应该就会缓解吧?
jason迫切地希望自己是对的。
门外有细细簌簌的声音响起,他立刻躺回去将被子盖好。果不其然,几秒后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他立刻闭上眼睛,确保连眼睫毛都不会抖动,伪装出熟睡的呼吸声。
熟悉的脚步声渐渐接近,有人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屋里就陷入静止,只有窗外的雨声在这片空间响起。
腿还在疼,他藏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捏紧,祈祷额头上的汗不要出卖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布鲁斯的叹息。有大手拂过他的发梢,又把被角往里掖了掖,终于像来时一样离开了。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jason立刻睁眼,长出一口气。瞄一眼钟,半个小时过去了,但疼痛没有半点要离开的迹象。他摸上去,发现小腿肌肉在不自觉地发抖。
他知道自己今晚睡不着了。
***
“jay?”迪克从背后摇他的肩膀,“我要去训练,一起吗?”
这是周末,阳光从图书馆大开的窗帘洒进来,外面还能听见鸟叫声。jason在沙发上把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了,面前的电子火炉还在散发热量。“不去。”
“拜托,一天到晚窝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啊。”迪克呻/吟,“我看你都要被火炉烤化了,说真的,夏天都要到了,你这样不热吗?”
当然热,他额头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汗。
但他还是摇头,“你去吧,我要看书。”
下一秒,手里的书被一把抽走,无情丢在旁边另一个沙发上。
jason抬头怒视迪克,却见后者面上毫无悔意,“起来,你再不动就要生锈了,我认识的明明是小翅膀,不是什么小老头。”
见他还不动,迪克叹了口气,“我就是想让你动动。你要是不想跟我训练就算了,我带你去吃冰淇淋?或者棒球场?公园?水族馆?动物园?游乐场?come on,你选一个,想去哪我都带你去。”
“我只想呆在这里好好读书。”他干巴巴地回答。
“只有这个不行。”
迪克叉腰站在他面前,一副他不动就不肯走的样子。
自从去年秋天他们全家人一起去棒球场后,迪克辞掉了在布鲁德海文当警察的工作,说实在太忙了,无法同时顾全义警跟白天的本职工作。现在他在一家健身房做私教,白天没有学员的时候就会跑回哥谭,一周几乎起码能见到他三回。
迪克说当警察太忙是真的,但为了留下更多时间回哥谭探访家人也是他辞职的主要原因。jason怎么能辜负迪克的牺牲跟一片心意?
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站起来,“你赢了。我们去训练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