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古希腊神话,哲学和心理学的启蒙读物。”伊索尔德踮起脚从书架的第三层把它拿下来,“很有意思的故事,里面讲述的是命运。”
伊索尔德随手翻开那本书,佩妮凑过去看,翻开的那一页画着一名生着翅膀飞向太阳的青年。
“是伊卡洛斯的故事。代达罗斯警告伊卡洛斯,你绝不可向天上飞去,太过于靠近太阳会使你毁灭。”伊索尔德说。
“但伊卡洛斯没有听,”佩妮接着伊索尔德话,“他飞到天上就忘记了父亲的教诲,太阳融化了他羽毛上的蜡,最终他坠落到了海洋里。”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关于野心、警告、以及不听从指导的警示。你可以说伊卡洛斯的坠落都归咎于他自己。因为他渴望自由和超越限制同时又过分自信,不顾警告和内在限制,最终导致失败。”
“可是,伊索尔德,有没有可能,我是说,伊卡洛斯在迷宫里困太久了呢?太阳是他出来后唯一可见到的光芒,他太想靠近它了。”
伊索尔德笑起来:“古希腊神话的魅力就在于,你怎么解读都可以,佩妮,你这样的说法也不是不行。”
佩妮脸红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的解释还是听起来太过于幼稚了一些。
这时埃莉诺上来了:“伊索尔德,你的成绩单。”一个白信封上用非常正式的烫金字体标着伊索尔德姓名,然后用红色的蜡封住了信封口。
“你们成绩单都这么正式吗,伊索尔德?”佩妮有些好奇。
「这是我的gse o level成绩单」伊索尔德拆开了这封信,拿出了里面的纸,“我看看,还不错,我可以继续去读a level了。”
“那是什么?”这些名词佩妮根本就没有听过。
“中等教育普通证书,”伊索尔德举起那张信纸,“证明我可以继续上a level的课程,这是进入大学前的预备课程,我准备申请约克大学的心理学系,未来我一定要当一名心理学家。”伊索尔德说这些的时候,声音还是很温柔。但是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坚定,灿烂的阳光落在她的身后,也仅能成为她的背景板。
啊,她早说过她要上大学,佩妮想起来了,伊索尔德一定能渡过那条河。
“就像你妈妈那样的心理学家。”佩妮说。
“对。”
“大学是什么样的?”佩妮问。
“对我来说,那是追求知识,以及让任何人都能自由做自己的殿堂。”伊索尔德沉思了一下说。
在为自己的朋友感到敬佩之余,一股无端端的失落又像羽毛一样滑落至佩妮的心上,但是她不明白自己在失落什么。
“你未来想做什么呢?佩妮。”
佩妮愣了一下:“我大概率会离开科克沃斯,妈妈有一个朋友在伦敦,我会去找她,然后去伦敦找一份工作,看看科克沃斯外面的生活。我会攒到一笔钱,然后去那个,你说的约克大学,去看你。”
“我会在约克大学等着你。”伊索尔德说。
“你会出现在报纸上和电视上吗?”
“比起出现在报纸上和电视上,我更愿意出现在讲台上。”
她们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嗯,佩妮,”伊索尔德那双水蓝色的眼睛盯住了佩妮,“据我所知,现代中学最后一年会有一场考试,叫cse。如果你能在cse上拿一等的成绩。”
“伊索尔德,大学离我们太远了。”佩妮摇了摇头,“它不在我的、科克沃斯的这些女孩子、还有爸爸妈妈的计划范围内。”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继续试试写作呢?”
“我不太行,这些都是写着玩的,它们甚至连十章都没有。”
“你喜欢写作吗佩妮?”
“它有一点难,刚开始写的时候我是很快乐。但是写着写着,我就不知道写些什么了。”佩妮有些没有办法直视伊索尔德的眼睛了。
“但是你给了你笔下的人物另外一场人生。”伊索尔德看着佩妮,“只是试试佩妮,谁知道命运会把我们引到哪个方向上呢?”